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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是他的错,那谁的错?她的错?

可她忍住了。

那口薄棺还搁在义庄里,她不配意气用事。

“哥哥。”

她朝他走过去,脚步轻而稳,裙摆拖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怎么来了。”

周庭安放下手中的剑,抬眼看她。他看周惜筠的时候,眼底永远是暖的,像被春水化开的冰。

“来看看你。”他顿了顿,“听说你去义庄了。那种地方你一个姑娘家去做什么,也不怕沾了晦气。”

周青萝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

“去看姐姐。”

她端着茶盏,低头看水面上一片浮叶打着旋。

“哥哥,你说姐姐会不会恨我们。”

周庭安皱起眉:“你还是这么善良,对不值得的人也善良。”

“她有什么好恨的。家里给她定了亲,给她吃穿,她自己想不开——”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因为他发现周青萝正看着他。

那双杏眼里没有泪,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像一口深井,水面平静无波,底下却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莫名觉得背脊一凉。

“你怎么了。”他问。

周青萝收回目光,低头喝茶。

“没事。”

她放下茶盏,站起身,朝自己院里走去。

脚步声在回廊里渐行渐远,最后被夜风吞没。

周庭安坐在太师椅上,低头看着膝上的剑,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隐隐发酸。

他想起那棵老槐树。想起树皮上那两道歪歪扭扭的刻痕。想起莲池里曾经养过的锦鲤。想起那个蹲在池边喂鱼的小丫头,回过头朝他笑,露出两颗豁牙。

他闭了闭眼,把这些画面挤出脑海,拿起剑继续擦。

可手指碰到剑柄的时候,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把剑比平时沉了一些。

周青萝回到周惜筠的院里,反手关上门。

屋里没有人。她走到铜镜前坐下,望着镜中那张脸——

这张脸,是周惜筠的。

可这双眼里的东西,是周青萝的。

她对着镜子慢慢弯起嘴角。那笑意从眼角蔓延到唇边,一点一点绽开,像一朵开在坟头的花。

周青萝放下手,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沁骨寒凉的白玉,血色已经浸透了玉纹,对着烛火看,像一滴凝固的血悬在心口。

她将玉佩戴回颈间,贴着胸口。

那冰凉的触感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里最后一簇不该有的火苗。

三天后她便要进宫了。

周庭安这把刀,她会在走之前开刃。周崇山、柳氏、谢忱——一个一个来,不急,她有耐心。她有这张脸,便是最大的耐心。

第二日,周府来了个疯癫道士。

道士是周青萝自己找来的。

老道收了银子,笑得眼睛眯成缝,拍着胸脯说姑娘放心。

于是这日一早,周府门前便来了个仙风道骨的老道,手持拂尘,声如洪钟,说府上有贵人染疾,特来指点迷津。

周崇山将信将疑地将人请进正厅。

柳氏立在屏风后头,手里攥着帕子,眼底全是狐疑。

周庭安抱着剑靠在门边,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随时准备把这个江湖骗子扔出去。

只有谢忱坐在太师椅上,一瞬不瞬地盯着老道。

老道给“周惜筠”把了脉,闭目良久,忽然睁开眼,抚掌大笑。

“怪哉!怪哉!小姐这病,老道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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