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裴总?您没事吧?”助理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喊。
裴清浣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砚州……现在在哪?”
助理回复说:“还在香山医院的太平间,没人认领。”
“医院那边说,他入院的时候就签了放弃抢救同意书,还留了遗言,说如果走了,不用通知家属,直接火化就行。”
不用通知家属。
裴清浣的心像被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疼。
他才二十岁。
“帮我订最近的机票,去香市。”
裴清浣的声音几乎颤得不成样子。
“好的小裴总。”
挂了电话,裴清浣发动车子,直奔机场。
一路上,她把车开得飞快,闯了好几个红灯。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是网恋时沈砚州温柔的声音,一会儿是现实里他冷漠的脸,一会儿是他被母亲扇耳光时倔强的眼神,一会儿是热搜上那张苍白的照片。
她不敢想,沈砚州在香山的最后几天,是怎么熬过来的。
骨癌晚期有多疼,她比谁都清楚。
学医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晚期病人痛不欲生的样子。
而他,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孤零零地走完了最后一程。
到了机场,助理已经办好值机。
裴清浣接过机票,一言不发地过了安检。
候机的时候,手机不停地震动。
是高中班级群的消息。
群里都在讨论热搜的事,有人在问沈浩然情况,有人在感慨沈砚州居然真的没了。
“说起来也挺唏嘘的,当年沈砚州成绩那么好,本来能考复旦的,结果突然就休学了。”
“谁让他不学好,跟校外那些女生混在一起。”
“可我怎么听说,当年是他救了沈浩然啊?我那天放学刚好路过,看见几个不良女生围着沈浩然,是沈砚州冲上去把人赶走的。”
“真的假的?不是说沈砚州跟他们是一伙的吗?”
“谁知道呢,反正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样了。再说了,裴校花都讨厌他,肯定是他人品有问题。”
裴清浣盯着屏幕,指尖冰凉。
当年她只看到沈浩然哭着说被人欺负,转头就听见学校里传沈砚州和校外女生早恋。
再加上那封被当众念出来的情书。
她就理所当然地认定,沈砚州是个不知廉耻、品行不端的男生。
她从来没给过沈砚州解释的机会。
甚至连他为什么休学、为什么没参加高考,都不屑于知道。
可现在……
裴清浣闭了闭眼。
沈砚州,你等我。
对不起。
你再等等我。
……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香市机场。
裴清浣一刻也没耽误,直接打车去了香市的医院。
傍晚的医院格外安静,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裴清浣找到太平间的管理员,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