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行樾点了点头,等护士把沈南意推进病房安顿好,他才推门走了进去。
沈南意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背上插着输液管,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听到脚步声,她缓慢地转过头来,看到是谢行樾,嘴角动了动。
“没死成,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谢行樾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没有接她这句话。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在警局里自杀,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沈南意笑了一下:“我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她偏过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反正江星漾都回来向我索命了,我迟早要死。”
“与其死在冰冷的枪口下,不如我自己选怎么死。”
谢行樾听到她如此平静地承认杀人事实,死死攥紧了双手:“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要杀她?”
沈南意沉默了几秒,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到天花板上。
“因为你。”
谢行樾没有动,也没有开口。
“我看不惯她命那么好。”沈南意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优秀的父母,出色的才华,还有你——那么痴情地对她。”
“她天天跟我待在一起,张口闭口都是你,今天你带她去吃了什么,明天你们约好了去哪里。”
“她根本不知道我听了是什么感觉。”
“我喜欢了你那么多年,从大学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可你眼里从来只有她,连一个余光都舍不得分给我。”
沈南意说到这里,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所以我就在想,要是她消失了就好了。”
“她消失了,你就会看见我了。”
“后来的结果证明我做的对不是吗?你不是和我结婚了吗?”
谢行樾的手在膝盖上收紧,指节泛白。
沈南意继续说,语气慢慢变得平静下来:“你知道吗?她咽气之前最后喊的名字是你。我蹲在旁边,听她喊了十几遍,喊一声,我的心就痛快一分。”
谢行樾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他盯着沈南意,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闭了一下眼,又把那些涌上来的东西压了回去。
“好好养病。”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别再寻死了,你该接受法律的惩罚,不会死得这么轻易。”
说完他转身就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
沈南意在身后说了一句:“谢行樾,你就算现在替她报仇了,她都不会要你的。”
“谁会接受一个跟杀害自己的仇人有过一年婚姻的人。”
谢行樾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凉风扑面而来,谢行樾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往电梯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