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大夫的药方确实有真东西。

其中一页记载了一味叫“无忧散”的药——

“此药无色无味，入汤则隐，入食则匿。女子久服，经血渐衰，终至绝嗣。解药需以千年雪莲为引……”

前世我服了五年的“安神汤”，里面就加了这个东西。

青禾亲手端给我的。

五年。

整整五年，我以为自己是身子弱所以怀不上。

宋宣也一直安慰我“不急，以后会有的”。

他知不知道真相？

前世我到死都不确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柳婉儿下的毒，宋宣就算不知情，也是纵容。

因为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废起来更方便。

我把药方收好，锁进暗格里。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但眼下最要紧的有三件：

一，查清柳家在清河的药材生意到底是什么名堂。

二，查清宋宣执着于我的真正原因。

三，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前两件事有了眉目，第三件——我还没想好。

前世的沈昭宁嫁入东宫，以为那就是最好的归宿。

这一世，最好的归宿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至少不是一杯鸩酒。

五天后，青禾的第三封信到了。

信很长，字迹比前两封潦草得多，显然写得很匆忙。

“小姐，大事不好。”

“柳家庄子里囤的药材我查清了——红花、麝香、寒水石、苦参、蛇床子，全都是小姐让我注意的那几味。”

“但不止如此。”

“还有一味叫‘九转灵草’的东西，杨老大夫说这味药极其罕见，只有皇家御药房才有。它的用途——”

“让人失去神智，任人摆布。”

“小姐，柳家囤这些药，到底要干什么？”

我拿着信的手在发抖。

九转灵草。

前世我死前三天，有一个夜晚，我记忆模糊，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第二天宋宣就下了废后诏书，说我“咒骂君上”“行为悖逆”。

我不记得自己说过那些话。

当时我以为是冤枉。

现在看来——那晚我可能被人喂了九转灵草，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话，而那些话被人记录下来，成了废后的证据。

柳婉儿。

好一个柳婉儿。

我把信攥成一团，又慢慢展开，平铺在桌上。

冷静。

我必须冷静。

前世的仇，这一世一笔一笔算清楚。

但不能急。

我提笔给青禾回信：“查到的东西全部记录下来，找一个可靠的地方藏好。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让柳家的人发现你。如果觉得危险，立刻离开清河回京城。”

信寄出去之后，我去找了谢衍。

还是那间茶楼。

“柳家在清河囤的药材，有一味叫九转灵草。”

谢衍正在喝茶的动作停住了。

“你说什么？”

“九转灵草。我的人查到的。”

他放下茶杯，表情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