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万。

甚至更多。

难怪赵浩然花这么大功夫布局。

“你爸的那块地，有产权纠纷吗？”

“没有，过户手续是全的。但在城北旧改名单里，如果开发的话需要走招拍挂流程。赵浩然的启明地产要是能拿到我的地，等于白捡一个项目。”

赵浩然的算盘打得精。

先用感情软化林若溪，再拿到地。

一箭双雕。

“这块地，谁来问你都别松口。”

“你用不着教我。”

“我知道你不傻。但你大姑不一定。”

林若溪沉默了。

手机响了。

林美华。

林若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电话响了整整四十秒才断。

然后又响了。

第二遍。

第三遍。

第四遍的时候，林若溪接了。

“大姑。”

免提开着，我听得很清楚。

“若溪啊，我刚才接到一个电话，说你那边来了个人？陆承远是不是回来了？”

“嗯。”

“他回来干什么？”

“他说来办事的。”

“办什么事？离婚吗？你可别被他几句好话哄住了。他要是来闹事，你打电话给我，我让你表姐夫过来——”

“大姑，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

“赵浩然是不是你介绍的？”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赵浩然？什么赵浩然？”

“启明地产的。你之前给我看过他的照片，说让我考虑考虑的那个。”

“哦——那个啊。怎么了？”

“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这次停了更久。

“谁跟你说的？”

“大姑，你就说是不是。”

“那个……他跟他老婆感情不好，早就分居了，迟早要离的——”

“他没离。”林若溪的语气冷下来。

“他不光没离婚，他老婆家是做建材的，他公司的启动资金就是人家出的。”

“这……这我不太清楚——”

“大姑，你收了他多少钱？”

“若溪！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你大姑！你爸不在了我管你还管出错来了？”

“你回答我的问题。”

“我没收他的钱！”

“那孙哲搬到我隔壁是谁安排的？”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林若溪等了十秒。

“大姑，你不想说，那我也不逼你。但城北那块地我不会卖。谁来说都不卖。”

“你——”

“挂了。”

她按掉电话。

手指尖在发白。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你查到的那些，都是真的？”

“八成以上。”

“我大姑收了赵浩然多少？”

“具体数字还在查。”

她闭了闭眼。

“我爸在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

“人会变。”

“你也变了。”

“嗯。”

“五年前你走的时候，行李箱里带的是两件换洗衣服和一个饭盒。”

“你记得？”

“我记得所有的事。”

她站起来。

“下周三的检查，你不用陪我了。”

“我说过不是商量。”

“陆承远，你要是觉得愧疚，大可不必。这五年的账，我没打算找你算。离婚协议改好了我签就是了。”

“先把检查做了再说别的。”

她看了我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门没关严。

我听见她在里面翻东西。

然后是翻到什么东西之后很轻的一声叹息。

我走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旧的，发黄了。

信封上面写着陆承远收。

是她五年前写的信。

没寄出去的信。

那天晚上我没问那封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