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哭什么?”靳越冷冷地看着她,“你是主创,尾调被批,你不想着怎么去改进配方,跑来我这里哭有什么用?”
白绮被他冰冷的语气吓了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靳总,我……我本来就不擅长研发,是您说我只需要站到台前……”
“闭嘴!”靳越厉声打断她,眼神阴鸷。
他当然知道白绮是个草包。
可他不能承认自己错了。
如果他现在推开白绮,就等于向全公司、向温栀承认,他靳越瞎了眼,为了一个废物逼走了真正的天才。
他丢不起这个人。
公关部是干什么吃的?
靳越强压下怒火,按下了内线电话,“花钱,把热搜给我压下去!买水军去刷好评,把那些香评人的号给我炸了!”
“无论如何,雾港的预售必须撑住!”
挂断电话,他看着还在抽泣的白绮,语气稍稍放缓,但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擦干眼泪,从明天起,你给我泡在实验室里,就算是用最笨的办法,也得给我把尾调的层次感配出来。”
就在这时,法务总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消息,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靳总……”法务总监迟疑着开口,“我们在法国那边的同行传来消息,温小姐在初赛的表现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法国顶级香氛集团L.A已经向她抛出了橄榄枝,开出了首席调香师的offer。”
靳越瞳孔骤缩,手边的咖啡杯被他猛地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巴黎,塞纳河畔的国际会展中心。
复赛现场是全封闭的透明玻璃操作室,三百名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调香师被隔绝在一个个独立的空间里。
大屏幕上滚动着复赛的命题:破晓。
温栀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
她的眼神平静而专注,仿佛周围上百台摄像机和看台上的评委都不存在。
破晓,意味着从极度的黑暗中挣脱,迎来第一缕光。
这恰恰是她这几天最真实的心理写照。
她没有像其他选手那样急于去挑选昂贵的香料,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操作台前。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狭窄潮湿的地下室,浮现出被保安驱赶的雨天,浮现出靳越把手环戴在白绮腕上的画面。
所有的痛苦、压抑、不甘,最终都在签下离职协议的那一刻,化作了释然。
温栀睁开眼,眼神清明。
她转身走向香料墙,修长的手指准确地抽出了苦橙叶、黑胡椒、橡木苔,最后是一支极度冷门的岩兰草。
她不需要迎合市场,不需要考虑成本,不需要为任何人做嫁衣。
这一次,她只为自己调香。
整整四个小时,温栀仿佛与那些试管和量杯融为一体。
她萃取、混合、过滤,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却又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艺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