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冤种债主不可能这么可爱

林晓东拿着那份《劳务抵债协议》，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他飞快地翻看着条款，越看心越凉。

第7条：乙方（林晓东）需提供7x24小时不间断服务，随叫随到，响应时间不得超过5分钟。

林晓东内心OS：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用！

第13条：乙方需负责甲方（顾言之）的日常饮食，并确保符合甲方的健康标准与口味偏好。

林晓东内心OS：我只会煮泡面加火腿肠，标准是地沟油标准，偏好是重口味偏好。

第38条：乙方需在一个月内，熟悉并能够准确识别甲方收藏室内所有手办/模型的原作、角色、版本及市场估价。

林晓东内心OS：……这特么是什么人间酷刑？我连我小侄女的奥特曼都分不清！

第66条：债务清偿前，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离职、**、恋爱或进行任何可能影响服务质量的私人活动。

林晓东内心OS：这是卖身契吧？这绝对是卖身契！连恋爱自由都剥夺了？！

“顾总……”林晓东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这个‘一切您要求做的事’……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万一您让我去……”

“违法乱纪、违背公序良俗或对你人身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要求，你可以拒绝。”顾言之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除此之外，合同即法律。”

他拿起一支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钢笔，递到林晓东面前：“签，或者，我让法务部明天一早把律师函和法院传票送到你之前公司。”

杀人诛心！这是**裸的威胁！

林晓东眼前一黑，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暗无天日的还债生涯。他颤抖着手，接过那支沉甸甸的钢笔，感觉自己签下的不是名字，而是自己的灵魂。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来自地狱的锁链脆响。

签完“卖身契”不到半小时，林晓东还没从巨大的悲恸中缓过神来，就被顾言之拎着投入了工作。

一场与“星辉网络”的视频会议即将开始。星辉是言东集团一个不大不小的合作伙伴，最近在一个新项目上有些扯皮，负责人姓王，是个出了名难缠、喜欢摆老资格的角色。

周秘书将一沓厚厚的资料塞到林晓东怀里，言简意赅：“背景资料，五分钟内熟悉一下，会议中负责记录。”

林晓东低头一看，全是些枯燥的技术参数和市场分析，他一个游戏策划，看这些如同看天书。

会议开始。屏幕那头的王总果然盛气凌人，对顾言之提出的方案百般挑剔，不断用各种专业术语和过往案例施压，试图争取更多利益。顾言之虽然应对冷静，条分缕析，但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林晓东埋头猛记，感觉自己像个没有感情的速记机器。直到他听到王总用一种炫耀的口吻说：

“……顾总，您这方案听起来美好，但就像个新手村的玩家，地图都没开全，就想着去单挑终极BOSS，不现实嘛！我们星辉当年做‘烈焰传奇’的时候，那可是……”

“烈焰传奇”？林晓东耳朵一动。这不是他大学时玩过的一款经典老网游吗？虽然氪金又肝，但PVP系统做得确实爽。

眼看王总还要借着这个游戏大谈特谈他的“光辉历史”，而顾言之的眉头已经几不可查地蹙起，林晓东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社畜本能的反抗，或许是游戏宅的DNA动了，他鬼使神差地，在记录本空白处唰唰画了个简图，然后悄悄推到了顾言之手边。

顾言之目光扫过。

那图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游戏地图，标注着“新手村”（言东现状）、“BOSS老巢”（项目目标），中间一条曲折的路径上，被林晓东用红笔圈出了几个点，旁边写着小字：

“捷径（被王总刻意隐藏的共享数据接口）”

“补给点（可利用的星辉旧服务器资源）”

“隐藏任务（捆绑王总急于脱手的另一个滞销项目，作为谈判筹码）”

下面还有一行总结性吐槽：“王总想卡我们等级，自己独吞BOSS奖励（项目主导权和大部分利润）。”

顾言之：“……”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屏幕那头口若悬河的王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没有直接提林晓东的“游戏攻略”，而是话锋一转，用一种更沉稳、更具压迫感的语气，精准地戳向了林晓东标注的那几个“点”。

“王总，‘烈焰传奇’确实经典。但我记得，它的成功很大程度上依赖于玩家社区自发开发的‘插件’功能，也就是利用了游戏本身的开放性接口。关于我们项目的数据共享部分，贵司提出的封闭方案，是否有些……背离传统？”

王总脸上的笑容一僵。

顾言之继续：“另外，贵司三年前采购的那批用于‘星云计划’的服务器，据我所知闲置率高达70%。如果我们能合理利用这部分资源，成本是否可以重新核算？”

王总的额头开始冒汗。

“最后，”顾言之身体微微前倾，屏幕前的王总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寒意，“关于项目主导权，我认为，一个连自身滞销资产都无法有效盘活的团队，似乎缺乏足够说服力。比如，你们那个‘幻影KPI’项目……”

王总彻底哑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接下来的谈判异常顺利，顾言之几乎是以碾压的姿态，拿到了所有预期的条件。

视频会议结束，办公室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林晓东缩着脖子，准备迎接狂风暴雨——他刚才的举动，实在是太逾矩了。

顾言之沉默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那眼神复杂得让林晓东心里发毛。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林晓东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游戏，玩得不错。”

林晓东：“……啊？”

顾言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电脑屏幕，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评价了一下天气。

“明天上午九点，我要看到关于我收藏室内所有手办的分类清单和简介。用你刚才画图的那种……理解方式。”

林晓东：“！！！”

他看着顾言之那张冰山侧脸，第一次觉得，这位魔鬼债主，好像……也许……可能……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性？

当然，这个念头只持续了0.1秒，就被接下来顾言之布置的一连串任务砸得粉碎。

“另外，午餐我要吃西兰花虾仁，少油少盐。楼下咖啡机坏了，去三条街外的‘蓝调时光’买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林晓东看着窗外毒辣的日头，内心再次发出一声哀嚎：

“老板，讲点基本法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