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8-11 10:24:15
林晚秋在女儿夭折后,心死投河,却睁眼回到了自己的娘家。她只当与沈砚之的那段婚姻,
是上辈子的一场劫数。直到那神秘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宿主,沈砚之在你投河后,
散尽家财请了七七四十九场法事,要招你魂魄回来。”“但你放心,这次最多待满一年,
你女儿就能在阳世重新投胎,还额外赠你黄金万两。”她点了头。但重回沈家的林晚秋,
彻底变了个人。她和沈砚之分了院子,各过各的。
沈砚之把表妹柳如烟接进府里当半个主子养着,她不闻不问,视若无睹。婆婆嫌她晦气,
让她去祠堂罚跪,她转身就雇了顶软轿去城外上香散心。这一年里,
她每日不是去银楼打新首饰,就是请戏班子进府唱堂会,出手阔绰得吓人。
街坊四邻都暗地里叫她“散财娘子”。这天,林晚秋又将沈家祖传的一对羊脂玉镯,
随手赏给了唱小生的戏子。片刻后,得到消息的沈砚之铁青着脸冲进了戏台后院。“林晚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那是太婆婆传下来的东西!
是沈家媳妇的信物!你就这么随手给了个戏子?”“你究竟想怎样?!
”林晚秋被他晃得头晕,用力挣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一对镯子而已,
沈家难道缺这点东西?”“你库房里好东西多的是,随便拿一件赔给祖宗牌位便是了。
反正你从前拿我的嫁妆贴补外人,也不是头一遭。”沈砚之呼吸一窒,眼底翻起痛楚。
“你还在恨我?”“当年我只是气头上说了句重话,谁料到你性子那么烈,
真的去跳了河……”“晚秋,这一年我对你百般忍让,你要星星不给月亮,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林晚秋嗤笑一声,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沈砚之,
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心里不痛快,大可以去找你的好表妹诉苦,
别来我跟前碍眼。”“林晚秋!”她的冷漠彻底点燃了沈砚之的怒火。
“我几乎倾家荡产才求高人招你回来,是要和你重修旧好的!你看看你现在,挥霍无度,
终日与这些戏子伶人为伍,连婆婆晨昏定省都不去,你还有半点沈家少奶奶的体统吗?
”她曾经确实想做好他的妻,为了帮他打理庶务,熬得眼底青黑。可那些辛苦赚来的银钱,
转眼就成了他给柳如烟添置头面衣裳的流水开销。“那便休了我,
你好娶个合心合意、端庄贤淑的新夫人。”沈砚之气得浑身发抖。就在这时,
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少爷!不好了!
表**她……她把小**生前那些小衣裳、小玩具,全……全扔进灶膛里烧了!
”“还……还把小**的长命锁,丢进后院的茅坑里了!”林晚秋脑子里“嗡”的一声,
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推开沈砚之就往外冲。冲到后院,
她一眼就看见灶膛口还没烧尽的碎布片,正是女儿最喜欢的藕荷色小袄。而茅房那边,
柳如烟正用脚踢着什么,银光一闪。看到她来,柳如烟挑衅地扬起嘴角,
弯腰从污秽处捡起那枚沾满污渍的长命锁。她晃了晃,然后手一扬,作势要扔进更深的粪坑。
“还给我!”林晚秋目眦欲裂,扑了过去。柳如烟却在她指尖即将碰到的前一瞬,松开了手。
“噗通”一声轻响,长命锁掉进了粪坑深处。林晚秋大脑一片空白。她不顾一切地挽起袖子,
颤抖着把手伸进污秽之中,摸索着,终于将那枚冰凉的小锁捞了出来。
身后传来柳如烟矫揉造作的声音:“哎呀,表嫂,真是不小心,手滑了。”“啪!
”林晚秋猛地回头,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在柳如烟脸上。接着,
她捡起地上半块碎砖,狠狠朝着柳如烟的脑袋砸去!柳如烟尖叫着躲闪。砖块擦过她的额角,
划出一道血口子,她头上那支沈砚之送的镶宝金簪也应声落地。林晚秋再次举起砖块,
还未落下,手腕就被一股巨力死死攥住。沈砚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疯了?!
为了一件死物,你要杀人?”林晚秋心中一痛,猛地甩开沈砚之的手。
“妞妞的长命锁被人丢进粪坑,在你沈砚之眼里,这就只是一件‘死物’?
”看着她眼中刻骨的恨意,沈砚之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柳如烟已经嘤咛一声,
捂着额头软软地倒进他怀里。“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是表嫂突然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我吓坏了,才失手掉了……”“你知道的,我最近总是心悸失眠,
大夫说怕是冲撞了什么……姑母也请人看了,说是妞妞年幼夭折,魂魄不安,留恋旧物,
才导致家宅不宁,你生意不顺,就连你和表嫂夫妻失和,也是受了这个影响。”“大师说了,
需得把这些沾染了晦气的东西,用污秽之物镇住,再找个远地方埋了,才能化解厄运。
”“而且表嫂天天看着这些东西,以泪洗面,身子都垮了。
我实在不忍心看她一直活在悲痛里,走不出来。”“表哥,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你和表嫂好啊。”“你放屁!”林晚秋气得浑身发抖。沈砚之却扶住柳如烟,
看到她额角的伤口和血迹,眼神里满是心疼。“快去请大夫来包扎。
”柳如烟抹着眼泪摇头:“我没事的,为了表哥,受点伤算什么。”“只是可惜,
你送我的这支金簪……被表嫂打坏了。”林晚秋懒得看他们做戏,转身就对管家说:“去,
报官!就说沈家有人故意毁损孩童遗物,行凶伤人!”她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沈砚之一把拽了回来。“家丑不可外扬!你非要把沈家的脸面丢尽吗?”“不管怎么说,
如烟也是一片好心,你不但不领情,还伤了她,道歉!”林晚秋冷笑出声:“好啊,
让她现在就去死,我立刻给她磕头赔罪。”“林晚秋,你别忘了,妞妞那些没烧完的遗物,
还有她的生辰八字,都在我手里。”“你最好给如烟一个交代。”林晚秋手指猛地攥紧,
指甲陷入掌心。沈砚之信了柳如烟那套鬼话。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为了柳如烟,
他都会毫不犹豫再次舍弃妞妞。
她一把扯下自己发髻上那支朴素的白玉簪——那是当年沈砚之还是穷书生时,
用第一笔润笔费给她买的。她将簪子扔在柳如烟脚下。“这支簪子赔你,够了吗?
”沈砚之却瞳孔骤缩,一把捏住她的肩膀:“林晚秋!连这支簪子,你也能随手拿来赔人?
”“是你让我给她一个交代的。”林晚秋冷冷回视,“现在我赔了,
把妞妞剩下的东西还给我。”“好!”沈砚之怒极反笑,“簪子是赔了,
那你打伤如烟又该怎么算?”林晚秋死死咬着下唇,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砖,
没有丝毫犹豫地捡起一块尖锐的,狠狠划向自己的手臂!“嗤啦”一声,衣袖破裂,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瞬间出现,鲜血汩汩涌出。“现在,扯平了。”她扔掉碎砖,
用没受伤的手死死按住伤口,鲜血还是从指缝渗出。“把我女儿的东西,还给我!
”话音刚落,“哗啦”一声,一个装着妞妞旧物的小木匣,在她脚边被摔得四分五裂。
她儿子沈文轩的声音响起:“害如烟姑姑做噩梦,这些东西就该烧干净!
”林晚秋脱下染血的外衫,
小心翼翼地将散落一地的、妞妞的小拨浪鼓、褪色的红头绳一点点捡起来,包进衣服里。
她包好遗物,视线挪到沈文轩脸上。“这是**妹,你怎么下得去手?
”沈文轩一脸满不在乎:“谁让她害如烟姑姑生病?活着的时候就爱哭闹讨嫌,死了还作怪,
活该!”林晚秋扬手,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我又没说错!”沈文轩捂着脸,
怨恨地瞪着她,“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回来,如烟姑姑就能当我娘了!
”林晚秋再次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她怎么忘了。沈文轩和他爹一样,骨子里透着凉薄。
她陪着沈砚之寒窗苦读。为了他的盘缠和笔墨纸砚,她没日没夜地绣花,眼睛都快熬瞎了。
为了帮他应酬打点,她典当了自己的嫁妆,低声下气去求人。常年的劳累和郁结,
让她在生下妞妞后,落下了心口疼的毛病。每次发作,疼得冷汗直流,喘不上气。郎中说,
这是心病,需得精心调养,切忌忧思。为了给她找一味珍稀的安神药材,他托了许多关系。
直到两年后,听说南边某地药商手里有货,他放下重要的诗会亲自前往。可半个月后,
他带回来的却是柳如烟。“晚秋,路上遇到劫匪,是如烟父女救了我。”于是,
自称略懂岐黄、想悬壶济世的柳如烟,被他安排进了自家药铺,在她舅舅手下学着抓药。
半年后,妞妞周岁抓周那日,他大摆宴席,庆贺的却是柳如烟“独立看诊”。他找到她说,
那药材被虫蛀了,不能用了,可如烟刚能看诊,需要一个有分量的病例在药铺立足。
“你的心口疼是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下次有好药再给你。”于是,
那株等了两年半的药材,被他拿去给柳如烟炮制,
成了她“妙手回春”治好某富商顽疾的功劳。柳如烟凭此“名声”,
成了药铺里只用坐堂、不用干杂活的“女神医”。她心口疼再次发作那天,
是因为舅舅被病患家属告上了衙门。满城都在骂舅舅黑心,因为药铺出具的证词说,
是舅舅抓错了药,害死了人。可她舅舅抓药几十年,从未出过错。她去质问沈砚之,
却听到他对账房先生说:“如烟只是想证明自己才去开的方子,不过她毕竟在舅舅手下学过,
算是徒弟,病人家属找师父问责,也不算冤。”“而且,谁让舅舅非要去查如烟的账呢,
再多使些银子打点衙门,顺便把如烟那张方子的底子处理干净。”那一刻,她如坠冰窟。
她冲进去让他澄**相,还舅舅清白。他却说舅舅已经入狱,正好替柳如烟担下罪责,
也算全了师徒情分。她誓要让柳如烟付出代价,他却收了她的对牌钥匙,将她软禁在院里。
那时她才明白,当年那个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书生,早就死了。几天后,
妞妞突然起了高热,她哭着求他请大夫。他却认为她在借题发挥,想出门闹事。
“孩子发热是常事,捂出汗就好了。今日是如烟父亲的寿辰,我不许有任何差池。
”情急之下,她砸了窗户,抱着妞妞强行跑了出去。可刚跑到街上,
心口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撑着最后的力气抱紧女儿,栽倒在地。就这样,
妞妞在她怀里,因高热惊厥没了气息。妞妞头七那日,柳如烟“不慎”落水差点淹死,
一口咬定是她推的。她不认,他一怒之下,将她带到河边,说要扔进去给妞妞陪葬。那晚,
七岁的沈文轩来看她。“娘,爹说了,只要你给如烟姑姑磕头认错,就不用去河里了。
”她看着他:“你希望娘怎么做?”他歪着头问:“娘,你去河里,还会回来吗?
”她说不会。他笑了,眼中满是期待。“那我希望你去,这样如烟姑姑就能做我娘了,
她比你好,从不逼我念书!”她心中那根绷了多年的弦,断了。“好。”然后,
她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文轩都是为了我,表嫂你别打他,要打就打我吧!
”柳如烟挡在沈文轩面前,将林晚秋从冰冷的回忆中拉回。沈砚之立刻将她护在身后。
“文轩说的本就是实话。”“就是!”沈文轩附和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褪色的平安符,
塞进柳如烟手里。“还是如烟姑姑最好,这个送给你,保你平安。
”林晚秋的视线落在那个平安符上。那是沈文轩四岁那年出痘,高烧不退,她一步一磕头,
走了几十里山路去城外最灵验的寺庙为他求来的。看着眼前宛如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三人,
她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既然你这么喜欢她,以后,她就是你娘了。”说完,
林晚秋抱起地上染血的包裹,转身就走。那神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距离任务结束,
还剩十天。】……回到自己冷清的小院,她将妞妞的遗物仔细擦拭干净,
收进一个新的小木匣里。又处理了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她才疲惫地坐下。突然,
沈砚之推门进来。目光落在她草草包扎、仍渗着血的手臂上,凝了一瞬。
“你刚才说文轩认如烟做娘,是什么意思?”林晚秋穿好外衫,遮住伤口。“字面意思。
”“他既然心向着柳如烟,我便成全他,以后他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沈砚之没想到她不仅把传家玉镯和定情玉簪送人,连亲生儿子也不要了,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你是在威胁我,还是拿孩子撒气?”“我早就说过,
我和如烟之间清清白白,我不过是报她父亲的救命之恩,对她多加照拂罢了。
”林晚秋抬头看向他,眼神空洞:“你不用和我解释,你们爱认谁做娘,爱跟谁亲近,
随你们的便。”沈砚之彻底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激怒。“这一年果然是太纵着你了,
才让你如此无法无天。”“如烟因为你受了伤,惊了魂,需要静养。从今日起,
她就住在东厢房养伤。”“这段时间,你亲自负责她的饮食汤药,直到她痊愈为止。
”林晚秋嗤笑出声:“沈砚之,你脑子被门夹了?让我伺候她,就不怕我在汤药里下毒?
”沈砚之神色冰冷:“你不会。”“来人!”几名粗使婆子应声而入,
直奔桌上那个装着妞妞遗物的小木匣而去。林晚秋心头一紧,猛地起身去拦。
沈砚之却一把拽住她受伤的手臂,随手一甩。林晚秋后背重重撞在桌角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额角瞬间冒出冷汗。“你去给如烟熬安神汤,什么时候她肯原谅你了,
你什么时候再见妞妞的东西。”沈砚之说完,拿起木匣,头也不回地带人离开了房间。
林晚秋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虽然那声音说完成任务能让女儿重新投胎。
可她还是做不到将女儿的遗物交给那对男女,任他们糟践。她咬着牙爬起来,去了小厨房。
汤熬好后,她端着去了东厢房。房内,沈砚之正将一颗蜜饯,
喂进靠在床头、脸色“苍白”的柳如烟嘴里。而沈文轩则在旁边给她捶腿。看到林晚秋进来,
柳如烟装模作样地要起身。“表嫂,辛苦你了。”沈砚之按住柳如烟的肩膀:“别动,
你受了惊吓,这本来就是她该做的。”林晚秋把汤碗递过去,看向沈砚之。“汤我熬了,
把妞妞的东西还我。”柳如烟伸手去接,手却在半空突然一抖,
整碗滚烫的汤药朝着林晚秋的手泼了过去!“啊!”柳如烟惊呼一声。
滚烫的药汁大半泼在了林晚秋端碗的手背上,瞬间烫起了一片骇人的水泡。
沈砚之却立刻拉过柳如烟的手仔细查看:“如烟,有没有烫到?”沈文轩则冲过来,
狠狠一脚踢在林晚秋的小腿上。“你是故意想烫伤如烟姑姑的!毒妇!”林晚秋手背剧痛,
又被踢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背蹭过粗糙的地面,水泡破裂,鲜血混着组织液流了出来,
钻心地疼。柳如烟捂着嘴,眼中却闪过一丝快意,嘴上假惺惺道:“文轩,
怎么能对你娘这样?”沈文轩冷哼一声,钻进柳如烟怀里:“她才不是我娘,你才是我娘。
”沈砚之看着林晚秋手背上惨不忍睹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被烦躁取代。
“端这么烫的汤药给如烟,你是不是存心的?”“再去重熬一碗,或者现在认个错,
保证以后安分守己,不再胡闹,像从前一样好好过日子。”林晚秋缓缓从地上爬起来,
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想喝汤,让她自己趴地上舔去。”几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柳如烟红着眼眶:“既然表嫂这么讨厌我,我还是走吧,免得在这里惹人嫌。
”沈砚之和沈文轩立刻哄劝。“谁说你惹人嫌?你就是心太善了。”“就是,该走的是她!
”林晚秋懒得理他们,转身要走。“道歉,还是说你不在乎妞妞的遗物了?
”沈砚之冰冷的声音传来。她脚步猛地顿住。柳如烟这时弱弱地开口:“表哥,不用道歉了。
我正好听说药铺后边缺个浆洗打扫的杂役,不如让表嫂去帮帮忙?做些活计,也能散散心。
”沈砚之点了点头。“林晚秋,你去药铺做杂役,做满七天,我就把妞妞的东西还你。
”林晚秋深吸一口气,为了女儿,她只能点头。第二天,药铺的管事婆子领着林晚秋,
直接去了后院。“少奶奶,少爷吩咐了,您得做完派下的活计才行。”“喏,
看见那堆东西了吗?
”婆子指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脏衣服、满是药渍的抹布、还有伙计们换下来的臭鞋袜。
“这些,还有后院所有的地面、茅房,都归您了。务必打扫浆洗得干干净净。
”林晚秋换上粗布衣裳,开始干活。冰冷刺骨的井水,粗糙的皂角,沉重的捣衣杵。
她从未干过如此粗重的活计,一天下来,双手红肿破皮,腰都直不起来。好不容易浆洗完,
那管事婆子就带人来检查。婆子随手从浆洗好的、伙计的袜子里抽出一只,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嫌恶地拿远。她将袜子递到林晚秋面前,皮笑肉不笑。“闻闻,
还有没有汗臭味?要是没了,就说明您洗干净了。”林晚秋皱了皱眉,推开那恶心的袜子。
“要闻你自己闻!”婆子脸色一沉,对身后两个粗壮的仆妇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林晚秋的肩膀。“管事,这……不好吧?
毕竟是少奶奶……”一个仆妇有些犹豫。“不想干了就滚蛋!”婆子厉声呵斥,
“没看出来柳姑娘以后才是这府里的女主子吗?得罪了她,你们谁也别想有好果子吃!
”说完,她捏开林晚秋的嘴,就要把那臭烘烘的袜子塞进去。“呕——”林晚秋猛地挣扎,
推开她们,趴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婆子嫌恶地扔掉袜子,拍了拍手。“把这儿收拾干净,
不然我就去告诉柳姑娘,说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接下来的几天,
管事婆子变着法地折辱林晚秋。
故意把熬药剩下的、最污秽粘稠的药渣倒在刚打扫干净的地上。
把夜壶里的秽物泼在茅房门口。还把发馊的饭菜倒在浆洗好的衣服堆里。想到妞妞,
林晚秋咬着牙,忍着恶心和疲惫,一遍遍重新打扫、浆洗。双手从红肿到破皮,再到结痂,
又磨破。终于熬过七天,沈砚之身边的小厮给她送来一套半新不旧的绸缎衣裳。“少奶奶,
今日是文轩少爷的生辰,老爷太太在花厅摆了家宴,请您过去。”“少爷说了,宴席之后,
会把小**的遗物交给您。”……花厅里,沈文轩看到穿着朴素、甚至有些寒酸的林晚秋,
一脸不屑。“就算你来给我过生辰,我也不会认你的!”“你整天就知道逼我念书写字,
哪像如烟娘亲,我想玩就玩,想吃就吃,你比她差远了!”林晚秋淡淡地看着他。
从他满眼期待地希望她跳河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这个儿子了。她正要绕开,
就见沈砚之扶着柳如烟,沈母笑容满面地陪着,一同走了进来。沈文轩立刻跑了过去,
甜甜地喊:“爹!祖母!如烟娘亲!”沈母笑得合不拢嘴,
拉着柳如烟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些来赴宴的远亲见状,为了奉承沈母和沈砚之,
也一口一个“如烟姑娘真是贴心”、“和文轩少爷真像亲母子”,
而将林晚秋彻底晾在了一边。沈砚之环视一周,寻找着林晚秋的身影。
他不是不知道母亲和亲戚的态度,只是心里憋着一股气,想看她吃味,想看她像从前一样,
委屈又倔强地站在他身边。可他却看见她独自坐在角落最偏的席位上,
安静地吃着面前那碟冷掉的点心,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那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让他心头火起。他赌气一般,亲自给柳如烟夹了一筷子菜。宴席开始,
众人纷纷向沈文轩送上贺礼。轮到林晚秋时,沈文轩下巴抬得老高:“看在你生了我的份上,
你的礼我就勉强收下吧。”林晚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既已认了别人做娘,
我为何还要送你礼物?”沈文轩脸上的得意僵住了。林晚秋的冷淡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嘴上却硬道:“谁稀罕你的破东西!”看到这一幕的沈砚之皱了皱眉,
更气林晚秋到现在还在赌气,连孩子的面子都不给。这时,
柳如烟拿出一方上好的端砚和一套狼毫笔。“文轩,听说你最近开始学写字了,
这套笔墨砚台,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喜欢!这是我最喜欢的礼物!”沈文轩兴奋地大叫,
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一个陈旧褪色的锦绣笔袋,随手扔在地上,还踩了一脚。“这个丑东西,
早该扔了!”那是林晚秋在他开蒙那年,熬了无数个夜晚,一针一线亲手绣的,
里面还衬了柔软的棉布,怕硌着他。沈文轩还挑衅地看了林晚秋一眼:“如烟娘亲送的,
比你那破袋子好一千倍!”林晚秋没有理他,血脉里的凉薄,果然一脉相承。
柳如烟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向沈砚之,故作亲昵地嗅了嗅。“表哥,你今日熏的什么香?
真好闻,和你书房里的味道一样。”“我听说表嫂未出阁时,调香手艺是一绝,
这香是她为你调的吗?”沈砚之看着林晚秋,点了点头。他以前读书易倦,
林晚秋特为他调制了这款提神醒脑的熏香。柳如烟开心地笑了。“表哥,
最近药铺后院总有些异味,正好之前表嫂还亲自去打扫过。”“不如就让表嫂调制一款香,
放在后院茅房和浆洗处,一来能驱散异味,二来也能纪念表嫂操劳的功劳,
让伙计们都学着点。”此话一出,宴席瞬间安静下来。林晚秋竟然去药铺干杂役?
还用她调的香去熏茅房?这是何等羞辱!林晚秋扯了扯嘴角,因为连日劳累和手伤,
脸色有些苍白,笑容却带着刺骨的冷意。“柳如烟,既然你这么喜欢闻沈砚之身上的味儿,
那就把他塞进茅房里好了,反正熏出来的都是一个味儿。”亲戚们看好戏的眼神更浓了,
交头接耳。沈砚之的脸瞬间黑如锅底,沈母更是气得一拍桌子:“放肆!”柳如烟眼眶一红,
泫然欲泣:“表哥,姑母,我只是为表嫂着想,想让她有点事做,
散散心……她怎么可以这样侮辱你……”沈砚之本就因林晚秋的冷漠而憋闷,
此刻在母亲和亲戚面前更觉颜面尽失,怒不可遏。“我看如烟的提议甚好!
”他看向管家:“去!把林晚秋以前给我调的所有熏香,全都拿到药铺后院,熏茅房!
熏浆洗处!”话音刚落,药铺的掌柜就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少爷!好消息!
”“您一直托人寻的那味‘血竭’,有消息了!南边的商队过几日就能送到!
”林晚秋这次回来后,心口疼的毛病发作更频繁。沈砚之出于愧疚,
花重金四处寻这味活血化瘀、止痛有奇效的珍稀药材。他承诺过,以后会好好待她,
事事以她为先。可此刻,他正在气头上,颜面扫地。“我看她生龙活虎,骂起人来中气十足,
哪里需要用什么‘血竭’?”“正好如烟要炮制一批新的活血膏,把这‘血竭’给她用吧。
”他本以为,林晚秋会惊慌,会委屈,会像以前一样,红着眼眶求他。
毕竟她心口疼发作起来有多痛苦他是知道的。可林晚秋只是嘲讽地笑了笑,仿佛事不关己。
“随你,就算给她再多珍稀药材,她也炮制不出良心,不过是个草菅人命的庸医。
”反正还有三天她就离开了,这药若能真的治病救人,也算没白费。
“你……你凭什么污蔑我?”柳如烟气得声音发抖。沈砚之则气得胸口起伏:“林晚秋,
你别后悔!”沈文轩更是直接冲了过来,狠狠推了林晚秋一把。“你这个坏女人,
滚出我的生辰宴!我不欢迎你!”林晚秋被推得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才站稳,
背上一阵闷痛。她眼神冰冷地看向沈文轩,反手就将他推倒在地。“没教养的东西。
”“要不是为了妞妞,我多看你一眼都嫌脏。”她不再理会地上撒泼哭闹的沈文轩,
目光转向沈砚之。“宴席我来过了,把妞妞的东西还我。”沈砚之怒极反笑:“好啊。
”“妞妞的遗物,我放在城西沈家旧宅的冰窖里了。”“你不是着急吗?
”他吩咐小厮:“现在就送少奶奶过去,让她好好找!”林晚秋被两个小厮半拖半拽地带走,
直接扔进了旧宅阴森寒冷、堆满冰块的地窖。“砰”的一声,厚重的木门从外面关上,
还落了锁。地窖里只有高处一个小气窗透进微弱的光,寒气刺骨,瞬间穿透她单薄的衣裳。
她看着昏暗、堆满杂物和冰块的窖室,根本不知道那个小木匣被放在了哪里。
可她还是一点点摸索着,在冰冷的杂物和冰块间寻找。寒气冻得她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手上的伤口被冻得麻木,又泛起针扎似的疼。突然,心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撕裂般的绞痛。
寒冷诱发了她的旧疾。她捂着心口,疼得弯下腰,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不能倒下……妞妞……她咬着舌尖,用痛感强迫自己清醒,继续在冰冷的黑暗中摸索。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手脚冻得几乎失去知觉。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熟悉的、冰凉的小木匣棱角。找到了!她心中一喜,
用尽最后力气将木匣从冰块下扒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然后,她靠着冰冷的墙壁,
缓缓滑坐在地。怀里的木匣是她仅有的温暖。不知过了多久,地窖门被打开,
沈砚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看到她蜷缩在角落,脸色青白,
嘴唇发紫,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木匣,眼神涣散,似乎已经冻僵了。沈砚之心头猛地一揪,
快步走了进去。沈砚之蹲下身,触手一片冰凉。林晚秋的身体冷得像冰块,
只有心口还有微弱的起伏。他心头那点怒气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恐慌取代,
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晚秋?林晚秋!”林晚秋意识模糊,
只感觉落入一个带着些许暖意的怀抱,她本能地往热源靠了靠,却将怀里的木匣抱得更紧,
喃喃道:“妞妞……冷……”沈砚之看着她青白的脸和紧抱木匣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抱着她快步冲出地窖,对候在外面的小厮低吼:“快去请大夫!要快!”回到府里,
林晚秋被安置在她自己的床上,裹了好几层被子,屋里烧起了暖炉。大夫来看过,
说是寒气侵体,旧疾复发,又受了惊吓,开了驱寒安神的方子,但能否熬过去,
要看她自己的造化。沈砚之坐在床边,
看着昏迷中仍眉头紧蹙、时不时因心口疼而**的林晚秋,第一次感到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
他想起她刚嫁给他时,也是冬天,手冻得通红还在给他缝制冬衣。想起她怀文轩时,
孕吐得厉害,却还是强撑着给他打理琐事。想起她得知找到那味药材时,
眼中亮起的光……后来那光,是怎么一点点熄灭的呢?柳如烟端着药进来,
看到沈砚之守在床边,眼神暗了暗,随即换上担忧的表情。“表哥,药熬好了,
让我来喂表嫂吧。您也累了一天了,去歇歇。”沈砚之揉了揉眉心,接过药碗。“我来吧,
你身上还有伤,去休息。”柳如烟柔顺地点头,却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看着。
沈砚之舀起一勺药,吹凉了,小心地喂到林晚秋嘴边。可林晚秋牙关紧闭,
药汁顺着嘴角流下。他试了几次都不行,眉头越皱越紧。柳如烟上前一步,轻声道:“表哥,
这样喂不进去的,不如……让我试试?”沈砚之看了她一眼,将药碗递了过去。
柳如烟接过药碗,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她背对着沈砚之,
用身体稍稍挡住他的视线,手指似乎无意地在碗沿抹了一下。然后,她舀起一勺药,
凑到林晚秋唇边,声音温柔:“表嫂,喝药了,喝了药才能好。
”昏迷中的林晚秋似乎感应到什么,眉头皱得更紧,头微微偏开。柳如烟手上稍稍用力,
药汁还是被灌进去了一些。喂完药,柳如烟体贴地给林晚秋掖了掖被角,
对沈砚之说:“表哥,我看表嫂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您先去用点饭吧,我在这儿守着。
”沈砚之看着林晚秋依旧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辛苦你了。”待沈砚之离开,
柳如烟脸上的温柔关切瞬间消失。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晚秋,
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她俯下身,在林晚秋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轻说道:“表嫂,你知道那味‘血竭’,最后会用在谁身上吗?
”“当然是用在你那好舅舅的旧案‘苦主’身上。表哥说了,要让他们一家‘彻底闭嘴’,
永远别再翻案。”“还有,你猜文轩为什么那么讨厌你?”“因为我告诉他,
他小时候那次出痘,差点死了,是因为你照顾不周,故意想害死他,好独占表哥的宠爱呢。
”“他全都信了。”“你就好好睡吧,最好……永远别醒过来。”说完,她直起身,
又恢复了那副温婉模样,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仿佛真的在尽心照料。林晚秋陷入深深的梦魇。
梦里,妞妞在冰冷的河水里挣扎,哭着喊娘。舅舅在阴暗的牢房里,浑身是血,
质问她为何不救他。沈文轩指着她,骂她是毒妇。沈砚之搂着柳如烟,
冷漠地看着她沉入河底。心口疼得像要裂开,喉咙里仿佛堵着棉花,喘不上气。
柳如烟那恶毒的低语,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血竭……舅舅……闭嘴……文轩……出痘……不!不是的!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冷汗浸湿了鬓发。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帐,屋里点着灯,暖炉烧得正旺。她还在沈家。
怀里的木匣不见了!她心中一慌,挣扎着要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无力,心口仍残留着闷痛。
“表嫂,你醒了?”柳如烟温柔的声音传来,她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你昏睡了一天一夜,
可把表哥担心坏了。来,喝点水。”林晚秋看着她虚伪的笑脸,想起梦魇中听到的那些话,
胃里一阵翻腾。她猛地挥开柳如烟递过来的水杯。“啪!”瓷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
“妞妞的东西呢?”林晚秋声音嘶哑,眼神却锐利如刀。柳如烟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
委屈道:“表嫂,你怎么一醒来就发脾气?妞妞的东西,表哥收着呢,你病好了自然给你。
”这时,沈砚之听到动静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碎片和脸色苍白却眼神凶狠的林晚秋,
皱了皱眉。“刚醒就闹什么?如烟守了你一天一夜,你就是这么对待照顾你的人?
”林晚秋死死盯着沈砚之:“我舅舅的案子,你是不是用钱和药,
让那所谓的‘苦主’一家闭嘴了?”沈砚之脸色微变,看了一眼柳如烟。柳如烟立刻低下头,
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你胡说什么?舅舅的案子是衙门定的案,早已了结。
”沈砚之语气生硬。“那文轩出痘那次,是不是有人跟他说,是我故意害他?
”林晚秋继续追问,声音颤抖。沈砚之眉头皱得更紧:“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文轩如今不是好好的?”“好好的?”林晚秋惨笑一声,“好好的认贼作母,
好好的恨不得亲娘去死?”“沈砚之,你们沈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把妞妞的东西还给我!立刻!马上!”沈砚之被她眼中的恨意和决绝刺得心头一痛,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破隐秘的恼怒。“我看你是病糊涂了,满口胡言!”“想要妞妞的东西,
就好好养病,别再惹是生非!”说完,他拂袖而去。柳如烟看了一眼林晚秋,
眼中带着得意和警告,也快步跟了出去。林晚秋无力地靠回床头,胸口闷痛加剧,
但更痛的是心。那神秘的声音适时响起:【距离任务结束,还剩两天。请宿主保持情绪稳定,
确保任务完成。】两天……只剩两天了。妞妞,再等娘两天。第二天,林晚秋勉强能下床,
但脸色依旧苍白,走路虚浮。沈母派人来传话,说她昨日顶撞夫君,言行无状,
命她去祠堂跪着反省,没有她的允许不许起来。
林晚秋知道这是柳如烟和沈母联手给她下的套,但她没有争辩。她默默去了祠堂,
在沈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跪下。冰冷的青石板地面,寒气从膝盖钻入四肢百骸。
祠堂里阴冷空旷,只有长明灯微弱的光跳动。她跪得笔直,目光落在虚空,
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还有一天半。膝盖从刺痛到麻木,再到失去知觉。
心口时不时传来抽痛,她只能咬牙忍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不知跪了多久,
祠堂的门被推开,沈砚之走了进来。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挺直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知道错了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林晚秋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沈砚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苍白憔悴却依旧倔强的脸,心中那股烦躁又涌了上来。
“只要你认个错,跟母亲和如烟道个歉,保证以后安分守己,我立刻带你回去,
妞妞的东西也还你。”林晚秋终于抬眼看向他,眼神空洞,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我错了。
”她轻声说。沈砚之心中一松,以为她终于服软。“我错在当年眼盲心瞎,
错在以为真心能换真心,错在没早点看清你们沈家都是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这错,
我认。但道歉?你们也配?”沈砚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猛地站起身,
指着她:“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好!你喜欢跪,那就跪到天荒地老!
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他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林晚秋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嘲讽的弧度。硬气到几时?很快,你就知道了。
林晚秋在祠堂跪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被允许回去。她的双腿几乎无法行走,
是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回自己小院的。回到房间,她瘫坐在椅子上,缓了很久,
才感觉膝盖恢复了些许知觉,但仍是针扎似的疼。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些。【距离任务结束,还剩最后六个时辰。
请宿主做好准备。】神秘的声音再次响起。六个时辰……子时一到,
她就能带着万两黄金的“报酬”,彻底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而妞妞,
也能在某个温暖的家庭获得新生。这大概是她这一年里,唯一值得期待的时刻了。
她开始默默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属于她的,真正重要的,
只有那个还没拿回来的、装着妞妞遗物的小木匣。其他的,不过是些身外之物,带不走,
也不必带。她换上了一身最素净的衣裳,洗净了脸,对着模糊的铜镜,
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挽起。镜中的女子,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但眼神却异常平静,
甚至有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柳如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表嫂,
你在吗?表哥让我给你送点东西过来。”林晚秋皱了皱眉,走过去打开门。柳如烟站在门外,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燕窝粥,还有几碟精致的小菜。
她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容。“表嫂,你跪了一夜,身子肯定受不住。
这是表哥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炖的燕窝粥,你快趁热吃了吧。
”林晚秋冷冷地看着她:“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柳如烟却自顾自地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一丝探究和得意。“表嫂,
听说……你最近总是念叨着要离开?”林晚秋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与你何干?
”柳如烟轻笑一声,压低声音:“我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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