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8-11 10:22:36
我在寒霜殿种了五年萝卜。
临盆那天,我一个人蹲在菜地里,咬着木棍生下了皇子。
没人报喜,没人道贺,连一碗热汤都没有。
我给他取名萝卜,因为那天萝卜大丰收。
五年后,萝卜发高烧,我抱着他一路狂奔到太医署。
偏偏撞上皇上巡行。
他盯着我怀里那张和他九成相似的小脸,僵在原地。
半晌,他声音发颤:"这孩子……是谁的?"
萝卜奶声奶气地指着菜篮:"父皇,你要吃萝卜吗?我娘种的。"
我被送进寒霜殿那天,雪下得很大。
内侍把门一锁,连伞都没给我留。
他说:“傅氏,陛下有旨,你在此反省,非诏不得出。”
我扶着门框,看着他鞋底踩过雪泥,没说话。
那时我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
没人知道。
也没人信。
贵妃一句“傅氏以巫蛊害我腹中皇嗣”,便把我从昭仪打成了冷宫废人。
陛下商屹宸没有见我。
他只让人送来一道废黜的旨意。
我从前总想着,他若见我一面,便会知道我没有做过。
后来我才明白。
他不是不知道。
他是不想知道。
寒霜殿的冬天能冻死人。
炭火没有,棉被发霉,屋顶漏风。
我靠后院一小块荒地活下来。
那里长着几根野草,还有半截被人丢掉的萝卜根。
我把萝卜根埋进土里。
开春后,它竟抽了叶。
我盯着那点绿,忽然觉得我也还能活。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看守寒霜殿的老嬷嬷瞧见了,只当没瞧见。
她收了贵妃的银子,本该让我悄无声息地死在这里。
可她有个孙女,年纪和我相仿。
有一日她给我丢来半碗冷粥,低声说:“别让人看见。”
我捧着那碗粥,吃得很慢。
不是感激。
是怕自己饿死。
我不能死。
孩子也不能死。
第九个月的时候,寒霜殿后院的萝卜长成了。
一排排白生生埋在土里。
我每日扶着腰去浇水。
孩子在肚子里踢我。
我就拍着肚皮说:“你急什么,等萝卜熟了,娘给你煮汤。”
临盆那天,宫里很热闹。
隔着几重宫墙,我都听见了丝竹声。
听老嬷嬷说,是贵妃生辰,陛下赐宴青萝苑。
寒霜殿没有灯。
只有后院一轮冷月。
我疼得站不住,扶着锄头跪进菜地里。
汗顺着额头往下掉。
我咬住一截木棍,怕自己叫出声。
叫了也没人来。
来了也未必是救命的人。
疼到最后,我眼前全是黑。
泥土被我抓出几道深痕。
孩子的哭声响起来时,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很轻。
像只刚出生的小猫。
我用破裙子把他包住。
他小小一团,脸皱着,拳头攥得很紧。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然后眼泪砸在他脸上。
“你命真硬。”
“跟娘一样。”
寒霜殿那夜没有报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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