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宝儿的声音带着颤,软软地叫了一声:“王爷。”
王氏长长地松了口气,像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柳砚深也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殷勤:“殿、王爷能亲自前来,府上方才出了些小事,倒叫王爷看笑话了。”
萧珩没有应他们的话。
他周身那股冷冽的气息,让整个暖厅里的空气都像是结了冰。
我又听见他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一步,两步。
他越过了跪在前面的柳宝儿,径直走到了我面前,停下了。
我还是低着头,视线落在他的腰间。
他腰带上那个玉佩卡扣空了一半,缺口处留着一条细细的裂纹。
跟我贴身藏着的半枚玉上的裂纹,正好能对上。
“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比四年前在药铺里的时候沉了许多,带着摄政王该有的威严和冷意。
可我听得出来,那尾音里还藏着当年雪夜里那个少年的温和。
我仍旧低着头,没有立刻照做。
王氏急了,压着嗓子催促道:“知晚,王爷让你抬头,快些!”
我慢慢地抬起脸,迎上了萧珩的目光。
在看清我面容的那一瞬间,他眼底积攒了多年的冰冷和疏离,像是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击碎了。
他像是在漫长的时间里寻找一件丢失了很久的宝物,最后却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终于找到了。
“陈知晚。”
这三个字落下来,满厅宾客一片哗然。
跪在萧珩身后的柳宝儿,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僵住了。
王氏愣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柳砚深满脸不可置信,目光在我和萧珩之间来回逡巡。
我看着萧珩,有许多话堵在喉咙里,沉甸甸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当年你为什么没有回来找我。
你为什么把成对玉佩的另一半随便送了人。
你知不知道柳家所有的人都告诉我,原本属于我的婚约已经给了柳宝儿。
可所有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平淡疏离的:“王爷认错人了。”
萧珩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明显的红。
他微微俯身,伸手要来扶我起来。
我下意识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离我不过半尺的距离。
暖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每一个人的呼吸声。
柳宝儿膝行了两步,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哭着说:“王爷,姐姐刚从北边回来,不懂京里的规矩,请王爷不要怪罪她。”
萧珩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柳宝儿。
那一眼冷得没有半点温度,没有半分往日的柔和。
柳宝儿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赵敬远见场面僵着,大约是想着找回些脸面,便主动开了口:“王爷,方才柳姑娘跟赵某有些口角。”
“赵某不愿意跟女子计较,只是她如今已经跟平远伯府议了亲事,往后还望将军府好好管教。”
萧珩的目光缓缓移到了赵敬远身上。
那眼底的寒意,让赵敬远浑身一僵,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
父亲柳靖山赶紧上前解释,语气里带着恭敬:“只是两家长辈私下有过想法,还没正式定下来。”
萧珩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冷透了的嘲讽。
“我倒是不晓得,柳家如今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替我未来的王妃,另寻夫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