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江声潮潮

6

医院内，江潮睁眼看向天花板。

“你醒了。”她侧眼望去，周愈声眼底复杂：“你到底得了什么病？”

什么病能让人这么大口吐血？

她脸色白到透明，医生进来：“江**，胃癌晚期是无法逆转的，最好您还是多和家人相处。”

言下之意是劝她出院。

男人正低头回完许媛媛的消息，漫不经心问道：“医生刚说什么？”

江潮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听不听到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自己是要死的人了。

手机响起，江潮接起电话：“阿潮哦，岁岁被个叫许什么的女人接走了。”

江潮握紧手机，她拜托邻居阿婶照顾岁岁，怎么会被许媛媛接走？

周愈声起身：“媛媛善良，见你女儿没人照顾接到家里了，你最好知恩图报。”

说罢，他转身离去。

江潮不顾护士劝阻拔了针管，去了周家。

她根本不敢想，女儿在许媛媛手底下会被怎样折磨。

刚一进门，她瞬间血液倒流。

岁岁正跪着给许媛媛洗脚，稚嫩的小手烫起了水泡。

见她来，许媛媛挑眉：“看样子你病得不重嘛，我接你闺女来好好**，毕竟保姆的孩子也得有保姆的样子。”

江潮赤红着眼，冲上去猛地给了她一巴掌：“你害我就算了，还害我女儿！”

脸上传来**辣的刺痛，许媛媛气极反笑，狠戾地附耳对她开口：“你有这个本事吗？当年我给你找的野男人舒服吗，哈哈哈！”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胸口像被人狠狠捏住，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你不离婚，我怎么能回国和阿声在一起呢？还得多谢你了。”

果然，是许媛媛害了自己。

江潮脸色铁青，眼底暴怒淹没理智，将她拽到楼梯口：“我恨不得杀了你！”

她害得自己失去阿声，害得岁岁被认定是野种......

眼见她愈发激动，许媛媛眸底闪过丝暗光。

“江潮，**在干什么！”

呵斥声自楼下传来，江潮怔怔望去，周愈声正神色紧张地望向许媛媛。

而下一秒——

女人从楼梯上滚落了下来，顿时头破血流。

男人飞奔过来，紧张地将女人搂入怀中。

许媛媛惨白着脸，断断续续道：“不要怪潮潮，她只是太苦了......”

江潮喉间一哽，她没有推许媛媛......她看向男人：“阿声，当年是她找了野男人陷害我，一切的事都跟她有关！”

“求你信我一次！”江潮颤着嗓音，祈求地看着他。

只一次，他信她这一会，她一定会找到证据。

周愈声眼神冷到淬了冰，将许媛媛送上救护车后，一步步逼近她：“我就是从前太信你，才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岁岁跑过来，拽住他哭泣：“不要伤害妈妈，是阿姨自己滚下来的。”

男人一脚踹开小女孩，力度之大，岁岁撞到茶几上又重重落在地上。

她紧闭着眼，小手垂在一侧昏迷了过去。

“从前只是离婚，真是太便宜你了。”

江潮想扑向女儿，可周愈声狠戾地将她抵在栏杆处，咬牙切齿：“你该死。”

他重重一推。

女人直直从高空坠落，重击声吓飞窗外的鸟雀。

不是滚落，而是直接高空推了下去。

江潮只觉身体传来四分五裂的剧痛，血液迅速从口鼻中流出，连带着最后一点意识也在流逝。

她要死了吗？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摸摸女儿，可终究是够不到。

眼前那么蓝的天，还有她好不容易抢到的遗照套餐，岁岁长大后的模样......

那么多遗憾，可惜她都看不到了。

眼皮太重了，江潮缓缓闭上了眼。

周愈声，如有下辈子，愿我们再也不见。

医院内，周愈声蹙眉，心口被突然针似的抽痛。

护士给许媛媛包扎好腿，女人看向他：“阿声，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你都陪我一夜了。”

他摇摇头，有些恍惚地看了眼病房的窗外。

二楼，他把她推了下去。

应当只是受伤吧，不过是两层楼的高度。

可她留了好多血......

心口莫名的焦灼感愈发明显，周愈声起身要走，顿了一下安抚道：“我马上回来。”

“阿声！”见他头也不回离开，许媛媛眼底厉色一闪而过。

回到别墅，地上的鲜血已经被擦干。

保姆弯腰递来部手机：“先生，这是江**的手机。”

周愈声喘着粗气接过：“她人呢？”

“被一位男士抱走了，还有她的女儿。”

周愈声心里石头落地，低哼一声：“倒是野男人不少。”

他垂眼看向手机，忍不住翻看起来，里面大多是岁岁的照片。

两人一起卖烧饼、送外卖，下雨天发传单，但那么苦，女孩笑得始终灿烂。

他看着女孩肖似他的眉眼，指尖颤着摸去，又重重关了手机。

不可能，这是江潮和别人生的野种，不是他的女儿。

绝对不是。

一天天过去，他等着江潮来赔罪。

可女人始终没来。

他心头的不安愈发扩大，直到某天他接到一个电话：“江女士，您预约的19.9遗照再不怕可就过期了哈。要我说您都胃癌晚期了，就别省钱了！”

什么？胃癌晚期。

周愈声喉结滚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忽而想起那天他追问医生说的话，可她说——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是病不重要，还是她觉得自己不重要？

他踉跄起身去往医院。

癌症晚期，他把她推了下去流了那么多血，他不敢想。

等他到了急诊处，癫狂地拦人问：“前几天有没有个叫江潮的病人送来？”

一个小护士立刻拍手：“有！那女的可惨了，癌症晚期了还大失血，啧啧。”

周愈声呼吸一停，不详的预感掠过心头，颤不成声：“她人呢？”

小护士摆手：“人早在来的路上就没了，也没钱下葬，还是我们捐款给她凑了个最便宜的火葬套餐。”

“真惨呐。”

他的脑海里嗡地一声炸开，彻底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