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振海把手机扔到她怀里。

“去鉴定中心。”

邱美琴摇头。

“不去。”

贺振海说：“那我报警。”

邱美琴愣住。

“你报什么警？”

贺振海盯着她。

“宋柏年欠我的二十万，还有当年那份合同。”

“他消失前，公司账户被转走的钱，我一直没查清。”

“现在看来，未必和你没关系。”

邱美琴的嘴唇开始发抖。

这时，我爸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心里沉了一下。

我接起来。

我爸压着火气的声音立刻传来。

“沈禾，你是不是在超市闹事？”

“你姑姑哭着打电话给你奶奶，说你要毁她家。”

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邱美琴。

她也正看着我。

眼底竟然闪过一丝得意。

她还有后手。

她知道只要扯上沈家长辈，我爸妈就会让我退。

我握紧手机。

“爸，是她当众骂我。”

我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她是长辈。”

“你先给她道个歉。”

我忽然笑了。

笑得喉咙发疼。

“爸，她骂我破鞋，骂了七句。”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她还可能让姑父养了六年别人的儿子。”

我爸呼吸一重。

“你胡说什么！”

就在这时，邱美琴突然抬起头，对着我尖声喊。

“沈禾，你别忘了，你爸那张欠条还在我手里！”

“你今天敢逼我，我就让你们家还钱！”

我爸在电话那头也听见了。

他的声音一下变了。

“沈禾，别说了。”

“你回来。”

我心里那点寒意，一寸寸爬上来。

原来不是他们不知道我委屈。

是他们早就被一张欠条按住了脖子。

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行字。

“欠条是假的，原件在邱美琴卧室床底的红皮箱里。”

我盯着那条短信，手指一点点收紧。

邱美琴还在地上哭。

可她的哭声已经不是刚才的慌乱，而是带着一种拿捏住人的底气。

她知道我爸怕什么。

也知道我妈现在脚伤在家，最经不起折腾。

她更知道，只要把那张欠条搬出来，我爸就会让我把所有话咽回去。

我爸在电话里低声说：“沈禾，先回来。”

“你姑姑家的事，让他们自己关门处理。”

我问：“那我呢？”

电话那头没声。

我又问：“我被她当众骂的时候，也该关门处理吗？”

我爸叹了口气。

“都是一家人，非要闹成这样？”

我闭了闭眼。

超市冷气很足，可我掌心全是汗。

我妈摔伤那天，我爸蹲在客厅给她揉脚腕，背影看起来老了很多。

我不是不心疼他们。

我只是忽然明白，有些忍让不是为了过日子。

是把最软的人往刀口上推。

邱美琴扶着货架站起来。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又硬了。

“沈禾，你现在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