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频道 > 短篇言情 > 我种葡萄后表弟后悔了
《我种葡萄后表弟后悔了》小说全文精彩试读 苏明哲老李刘伟小说阅读

我种葡萄后表弟后悔了

主角:苏明哲老李刘伟 作者:浣衣1104

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31 14:08:54

八千二百块。这是我熬过整个冬天,省出来的底牌。今天,要砸进去。我骑上三轮车,下山。直奔老李的农资店。老李坐在门口抽烟,看到我,掐了烟迎上来。“浩子,稀客啊。”我递过去一张单子。“高氮水溶肥,氨基酸叶面肥,加两箱硼锌微量元素肥。”老李接过单子,扫了一眼。抬起头。“你这配方,绝了。”“用在刀刃上的东西,...
展开全部

跟表弟合伙种精品葡萄三年,净赚三百万。丰收庆功宴上,他理直气壮地划走两百九十万。

只给我留了十万。云溪村果园旁的农家饭店包厢里,空气很安静。

桌上摆着一只红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的是十万块现金。“哥,这三年辛苦你了。

”表弟刘伟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中华,吐出一口烟圈。“这是十万块钱,你拿着。

”1我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被葡萄藤勒出无数道口子的双手。“三百万的利润。

”我声音很平,“当初说好的,一人一半。”刘伟没说话。坐在旁边的姑妈放下了筷子。

“浩浩啊,话不能这么说。”姑妈语重心长。“当初包这片地的钱,是我们家出的。

果园的承包合同,写的也是伟伟的名字。”“你就是出个技术,帮着干干活。”“十万块钱,

在村里打工三年,哪能赚这么多?”三年前,这片地是没人要的烂泥滩。

是我用农大园艺系学来的技术,没日没夜地改良土壤。是我一棵一棵地剪枝、疏果、控温。

才种出了甜度达标、带着玫瑰香气的顶级“阳光玫瑰”。现在,果园名气打出去了,

采购商踏破了门槛。他们觉得,我没用了。“哥,做人得讲良心。”刘伟弹了弹烟灰。

“地是我的,本钱是我出的。你就是出个力,拿十万不少了。

”“现在果园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以后随便雇几个村里的散工,一样能种。

”“这十万你拿着,刚好够你给沈芸买个钻戒,把婚结了。”我看着他得意的嘴脸。笑了笑,

没说话。合伙生意,最怕的就是这个。出钱出地的人,总觉得全靠自己。他们永远不懂,

高端水果的核心,是微操技术。差之毫厘,果子的甜度、香味和品相就天差地别。“行。

”我站起身。伸手,拿过桌上那个红色的塑料袋。“这十万,我收了。”刘伟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痛快。姑妈立刻笑了起来。“这就对了嘛,都是一家人,

伤了和气多不好。”我没理她。顺手拿起了放在椅子上的一个破旧黑色笔记本。

那是我的工作笔记。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三年我摸索出来的独家土壤改良配方。

记着每一株葡萄藤的水肥配比和修剪时机。刘伟瞥了一眼那个本子。没在意。在他眼里,

种地就是浇水施肥,撒点化肥就能结果。他根本不知道,为了催产,

这片地的土壤已经到了临界点。没有我本子上的特殊配方调理,明年,那片地就会彻底板结。

“果园归你。”我看着刘伟,语气平静。“以后,我不管了。”“放心吧哥。

”刘伟笑得很开心。“没你,我一样能赚大钱。”我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包厢。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我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陈叔。

”“落雁坡那片荒地,我包了。”“明天就签合同。”挂了电话。

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饭店。保管费,有时候,是很贵的。2晚风很凉。我顺着国道,

走到镇中学教职工宿舍楼下。沈芸穿着睡衣,外面罩了件薄针织衫。手里提着一份炒粉。

“吃口热的。”她把饭盒递过来。我接过饭盒。

顺手把那个装了十万块现金的红色塑料袋递过去。“分红拿到了。”“只有十万。

”“旧果园我退了。”沈芸愣了一下。没问为什么三百万变成了十万。也没骂刘伟。

她默默把塑料袋放在长椅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直接塞进我手里。“这里面有五万。

我攒的。”她看着我。路灯下,眼睛很亮。“明天去包地,定金带足,别让人家陈叔看笑话。

”我捏着那张卡。卡片很轻。边缘有些磨损。“好。”我点了点头,“等果园挂果,

我给你买个大钻戒。”沈芸笑了笑。推了我一把。“赶紧吃你的粉,都快凉了。”第二天。

早上七点。落雁坡。荒草半人高。老村支书陈叔磕了磕旱烟袋。吐出一口浓烟。“浩浩,

你可想清楚了。”“这破地连草都长不肥,你拿来种那种金贵的葡萄?”“几十亩的荒坡,

光是平整土地,你那十万块钱都不够填的。”我没说话。蹲下身。拨开枯草。

双手直接**土里,挖出深层的一把泥。把土块放在掌心。用大拇指用力捻了捻。有点硌手。

沙砾多。放到鼻尖闻了闻。没有化肥的刺鼻味。只有一种干净的土腥气。这就是我的底牌。

刘伟以为,种葡萄靠的是地皮和钱。他不懂。顶级“阳光玫瑰”的香气,全靠土。微量元素,

有机质,差一点都不行。好品种娇贵。土不对,水肥配不上。结出来的果子,就是一包酸水。

“陈叔,这地好。”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坡度十五,透水性绝佳,葡萄最怕涝。

”“对面没有遮挡,光照能多出两个小时。”“最关键的,这里半山腰昼夜温差大,

糖分才能沉淀得下来。”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土瘦怕什么。

”“只要底子干净,我能让它肥起来。”陈叔看着我满手的泥。

又看了看我手里那个破旧的本子。他狠狠踩灭了烟头。“行。”“你要是真能把这荒山盘活,

村里人念你的好。”“前三年,租金给你免一半。一年一万五,先签五年。”当场签合同。

按手印。我把两万块钱定金,直接转到村里的账上。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旧果园的农资供应商老李发来的微信。一张截图。刘伟的朋友圈。照片里,

是一辆崭新的宝马5系。背景是云溪村的旧果园。配文:“新车落地。果园全面扩建,

今年产量翻倍!”紧接着,老李发来一条语音。“林老弟,

你表弟今天让我拉了十吨化肥过去,全是催产的猛药。”“他连土壤测试都不做,

直接往死里灌,这是要干嘛?”我看着屏幕。旧果园那片地,三年来被我小心翼翼地调理。

但为了去年的高产,土壤已经到了临界点。十吨猛药砸下去。就像给人灌了穿肠毒药。

那片地最多撑不过明年春天。就会彻底板结成一块死地。硬得像水泥。连根草都长不出来。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陈叔。“陈叔,帮我联系两台推土机。

”我看着眼前这片干净的荒坡。“咱们开荒。”3两台履带式推土机开进落雁坡。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像闷雷,震得枯叶簌簌往下掉。履带碾过半人高的枯草,

把深层的黄土翻上来。我抓起一把刚翻出的土。土块极硬。但底子干净。陈叔叼着旱烟,

站在土坡上指挥。“浩浩,这坡度按你说的,修成十五度。排水沟留多宽?”“一米二。

”我拍掉手上的泥,“葡萄根系娇贵,水一沤就烂。”中午,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颠簸着开上山。车斗里装满发酵好的有机羊粪。农资供应商老李跳下车。

他拍拍身上的灰,递给我一根烟。“林老弟,你来真的啊。”老李看着被推平一半的荒坡,

直摇头。“这破地方,鸟都不拉屎。你那点钱,够砸几个坑的?”我没接烟。

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底肥拉来没?”“拉来了,五吨。算你便宜点。

”老李拧开水瓶猛灌一大口。他压低声音,凑近些。“你表弟今天可威风。

”“盛鲜集团的苏总去村里,刘伟开着新宝马去接的。”“他到处吹牛,说明年产量要翻倍,

正拉着苏总签预购合同。村里人都去看热闹,你姑妈笑得嘴都合不拢。”我听完,

没什么反应。转身去解皮卡车上的粗麻绳。盛鲜集团是华南最大的高端生鲜渠道。

苏明哲是他们的采购总监。这三年,云溪村的阳光玫瑰,一大半都是他收走的。刘伟以为,

苏总看中的是那片地,是那个果园的牌子。他根本不知道,

苏明哲这种资本场里滚出来的人精,只认味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我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是苏明哲发来的。“林师傅,你在哪?”“刘伟说你去外地旅游。

果园的修剪记录本怎么不见了?”我盯着屏幕。刘伟连修剪记录本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大概以为,随便找个懂种树的散工,就能糊弄过去。我单手打字,迅速回了一条。“退股。

旧果园的事,跟我没关系。”消息刚发出去。苏明哲的电话直接打过来。我按下接听键。

“林老弟,怎么回事?”苏明哲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戒备。

“我刚问刘伟明年的疏果比例。他答不上来,还扯什么多上化肥产量翻倍。”“纯外行。

阳光玫瑰不控产,结出来全是酸水。”我看着眼前翻开的黄土。风吹过,卷起一阵尘土,

打在脸上隐隐作痛。“苏总,地归他。”我语气平静,“我包了片新地,在落雁坡。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苏明哲是聪明人。他不需要知道我们亲戚之间那些烂账。

他只关心谁能种出顶级的果子。“落雁坡?”苏明哲似乎在回忆这个地名。

“那地方能种出好东西?”“能。”我踩踩脚下的土,土块在鞋底碎裂,“一个月后,

它会变成活土。”“林老弟,你这手艺去开荒,可惜。”苏明哲叹口气。“集团采购任务重,

看在往年招牌的份上,我刚勉强跟刘伟签了预购合同。”“但我加了最严的验货拒收条款。

明年挂果,达不到去年标准,我一颗不要。”“你这边真种出好果子,随时联系。

”电话挂断。老李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他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看看我手里的手机,

又看看这片荒山。“林老弟,苏总加了拒收条款?”“他又不傻。”我把手机揣回兜里。

拿起铁锹,铲起一锹羊粪,用力扬进刚翻开的土沟里。刺鼻的沤肥味在空气中迅速散开。

“刘伟那种搞法,明年绝对过不了验货关。”我现在的目标极其明确。一个月内,

把这些羊粪和我的独家配方拌进土里。完成第一轮深度发酵。只要这块地活过来。

我的底盘就稳如磐石。老李搓搓手。把半截烟扔在地上踩灭。“那个林老弟,

你这底肥还要多少?”“我库房里还有十吨,你要的话,我下午就给你送来。

钱可以年底再结。”我瞥了老李一眼。这老小子,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行。”我点点头,

“明天送过来。”新地的第一锹土,已经翻开。而刘伟那边。十吨催产化肥,

像一剂穿肠毒药,估计已经融进旧果园的土里。还要加上一份随时可能暴雷的对赌合同。

药效发作,只需要一场雨。我抬头看看天。风里带着极重的水汽。快下雨了。4雨说来就来。

推土机停了火。陈叔躲在彩钢棚下,磕着旱烟袋。我没躲雨。披着雨衣,拎着半袋粉末,

走在地里。这是我的独家土壤改良配方。平时干撒,要靠人工翻搅。现在这场大雨,

正好把配方冲匀。我抓起一把粉末,撒进混了羊粪的土沟。雨水一冲,粉末化开。

顺着十五度的坡度,带着羊粪的肥力,往深层土里渗。“浩浩,歇会儿!”陈叔在棚底下喊,

“雨太大了!”我摇摇头,没停手。大雨能把配方压进泥里,这叫借天时。手机震了一下。

我撒完最后一把粉末,走到棚底,脱了胶鞋。掏出手机。老李发来一张截图。

是刘伟的朋友圈。照片里,旧果园的地上铺着化肥颗粒。雨水冲刷下,化肥溶解,冒出白泡。

配文:“春雨贵如油。十吨猛料下地,明年宝马换保时捷。跟着**的,吃香喝辣。

”老李发来语音。背景音里带着雨声。“林老弟,你表弟疯了。这么大的雨,

那十吨化肥全化在浅层土里了。”我看着那张照片。高浓度的化学盐分遇到大雨,

会直接烧断阳光玫瑰的毛细根。果树不会马上死。但根系一废,土里的养分再也吸不上去。

那片地,已经没救了。我锁了屏幕,没回老李。拿起铁架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山坡下传来电瓶车的喇叭声。沈芸穿着雨衣,推着车,往坡上走。车把上挂着一个保温桶。

我扔下毛巾,跑下坡。路滑,沈芸脚下一趔趄,膝盖磕在泥地里。我拉住她。“下这么大雨,

你跑来干嘛?”我看着她裤腿上的黄泥。“给你送饭。”沈芸站稳,甩了甩雨衣上的水,

“食堂今天炖了排骨汤,我怕你在山上吃冷馒头。”我接过保温桶。桶身很烫。回到彩钢棚,

沈芸拧开盖子。热气混合着肉香,把棚里的泥腥味冲淡了。陈叔也不客气,

端起一碗汤喝出声。“旧果园那边,我听说刘伟撒了十吨化肥。”沈芸递给我一双筷子。

“嗯。”我扒了一口饭。“会出事吗?”“根已经烧了。”我夹起一块排骨,“等雨停了,

太阳一晒,叶子就会发黄。”沈芸没再问。她懂我的脾气。下午两点,雨停了。

太阳照在落雁坡上。我走到地里,蹲下身。双手**泥里,挖出一把深层土。

原本硬邦邦的黄土块,现在变得松软。羊粪和配方已经被雨水化开,

泥土里透出一股发酵的微热。我挖的一米二排水沟里,积水顺着沟渠往下流,

没沤在葡萄苗的位置。第一步,成了。手机又震了起来。老李打来的。接通后,

老李的声音透着慌乱。“林老弟,出事了。”“你表弟刚给我打电话,

说旧果园有几百棵树的叶子,边缘全卷起来了。”“他问我,是不是买的化肥过期了。

”我挂断电话,看着手里那把温热的活土。5手机在兜里又震了起来。

屏幕上闪着老李的名字。我按下接听。背景音里有货车倒车的滴滴声,老李在那头喘着粗气。

“林老弟,你表弟非说我卖给他的化肥是过期的,要找我退钱!”老李的声音透着火气。

“我那库房里的货,全是大厂正品,哪来的过期?”我拿着手机,看着棚外滴水的塑料布。

“他不懂。”“十吨高浓度化肥,遇到大雨,全化在浅层土里了。”我语气很平。

“阳光玫瑰的毛细根最娇贵。盐分太高,根直接烧断了。”“根吸不上水,太阳一晒,

叶子自然就卷了。”老李在那头沉默了半晌。再开口时,声音有点发飘。“烧根?

那这树……”“废了。”我打断他。“那几百棵树,最多撑半个月,叶子就会全黄掉。

”“明年别说挂果,连树干都会枯死。”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老李咽了口唾沫。“林老弟,

那我要不要提醒他一句?毕竟他签了盛鲜集团的对赌合同。”“你赚你的钱。

”我把保温桶的盖子拧紧。“他买化肥,你送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多余的话,一句别说。

”“行,我懂了。”老李立刻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走到棚子角落的工具箱旁,

翻出一瓶碘伏和几片创可贴。沈芸坐在矮木凳上,正准备放下卷起的裤腿。她刚来时,

我已经帮她洗掉了膝盖上的黄泥。但磕破的那块皮,现在又渗出了点血丝。我走过去,

蹲下身。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伤口边缘。“嘶。”沈芸缩了一下腿。

我手上的动作停住。“忍一下,消个毒。”我撕开创可贴,平整地贴好。“明天别送饭了。

”我站起身,“山路滑,推车不安全。”“那你就天天啃冷馒头?”沈芸仰起头看我。

“陈叔说明天把村委会的电炉子拿上来,能热饭。”沈芸没再坚持。

她看了一眼我兜里的手机。“刘伟那边,真出事了?”“嗯。”我坐回长条板凳上,

“叶子卷边只是开始。等明天出大太阳,水分蒸发,烧根的症状会彻底爆发。

”“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来找你闹。”沈芸皱了皱眉。“她会说,

是你走的时候没把技术交接清楚。”我看着棚外的雨后初晴。阳光穿破云层,

打在落雁坡刚翻开的黄土上。“随她闹。”我语气没变。“退股协议白纸黑字签了,

十万块钱也结清了。”“旧果园是死是活,跟我林浩没有半点关系。”“他们想赚快钱,

就得担着赚快钱的命。”沈芸看着我。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她伸手,

把那个红色的保温桶往我面前推了推。“排骨汤喝完了,骨头记得倒在远点的草丛里,

别招老鼠。”我点点头。下午三点。沈芸推着电瓶车下山了。陈叔磕着旱烟袋,

从坡底走上来。“浩浩,雨停了,推土机明天接着干?”“接着干。”我指了指坡顶。

“明天让师傅把南边那片缓坡推平。土已经发酵好了,可以开始挖定植沟了。”陈叔点点头。

“行,我今晚就去跟师傅说。”“陈叔,搭架子用的水泥柱和钢丝,明天也得进场。

”我看着眼前这片广阔的荒坡。“后天,我订的第一批阳光玫瑰脱毒苗就能到镇上。

”陈叔眼睛一亮。“这么快?”“种树不等人。”我语气平静。“趁着这阵雨把底肥化开了,

苗子一下地就能扎根。”我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远处的云溪村,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

刘伟现在大概还在果园里,对着那些卷边的叶子发脾气。6早上六点。落雁坡。

挖掘机的轰鸣声,惊飞了林子里的鸟。陈叔站在南坡上,抽着旱烟,盯着挖掘机的铲斗。

一铲子下去,带出深层的泥土。陈叔走过去,抓起一把土,用力捏成团。松开手。

土团自然散开,露出里面细碎的草木灰和发酵好的有机肥。没有板结。没有酸臭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腥香。“浩子,神了。”陈叔转过头。“这底肥化得透透的,这地,

彻底活了。”我走过去,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雨下得及时,发酵得好。

”我看着眼前翻开的土地。定植沟。深八十公分,宽一米。这是种出顶级阳光玫瑰的根基。

根扎得深,果子才有底气。上午十点。两辆轻卡开上落雁坡。水泥柱。钢丝绳。防鸟网。

建材全部进场。工人们开始卸货。我拿着卷尺,在地上打桩定点。每一根柱子的间距,

都精确到厘米。微操,从打地基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中午。太阳出来了。雨后的阳光很毒,

晒在背上**辣的。一辆电动车停在坡下。沈芸提着两个保温盒,一瘸一拐地走上来。

膝盖上还贴着我昨晚给她换的创可贴。我放下卷尺,快步走过去接下保温盒。

“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在家里待不住。”沈芸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果园。一排排笔直的定植沟,把荒山犁得整整齐齐。

“我想来看看我们的新家。”她笑了。我们在土堆旁坐下。打开保温盒。红烧肉,炒青菜。

很简单,但很香。我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明天脱毒苗就到了。”“钱还够吗?”她问。

“够。建材和人工结完,还剩两万,足够撑到第一批苗子扎根。”我看着这片土地。心里,

无比踏实。手机震了一下。微信。老李发来的一段视频。我点开。视频里,

是云溪村的旧果园。大太阳暴晒下。几百棵葡萄树的叶子,边缘已经完全焦枯。

大面积卷曲、发黄。原本绿油油的果园,此刻透着一股死气。视频的背景音里,

是刘伟气急败坏的吼声。“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老李,你卖我的化肥是不是有毒!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全黄了!”接着,老李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

透着幸灾乐祸。“浩哥,出大太阳了。”“全黄了。”“刘伟急疯了,

正满世界打电话找技术员呢。”我看着屏幕上的焦枯树叶。心里,没有波澜。化肥烧根。

大雨催化。烈日暴晒。这三管齐下,神仙来了也救不活。“怎么了?”沈芸凑过来看了一眼。

她愣住了。“这……怎么变成这样了?”“根断了。”我关掉手机,扒了一口饭。

“他以为种地就是撒化肥。”“土地,是会报复的。”下午五点。挖掘机熄火。

定植沟全部完工。水泥柱也按点位卸放整齐。陈叔拍了拍身上的土。“浩子,明天一早,

我带人来立柱子。”“辛苦了,陈叔。”我站在坡顶,看着夕阳下的落雁坡。干净。透气。

充满生机。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姑妈。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

刘伟的果园出事了。技术员救不了。他们,终于想起我了。电话响了很久。我没有接。

按下拒接键。顺手,拉黑。我转过头,看着沈芸。“走,回家。”“明天,下苗。”好戏,

才刚刚开始。7清晨六点。落雁坡的雾还没散。陈叔带着五个干活的好手,已经到了地头。

拖拉机轰鸣着,把一根根粗壮的水泥柱运上山。我走到定植沟前。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原本干硬发黄的荒土,现在呈现出深褐色。一捏,土壤直接松散开来,

带着一股泥土发酵的清香。没有刺鼻的氨气味。底肥吃进土里了。这地,活了。“浩子,

这土绝了!”陈叔走过来,抓了一把土,眼睛发亮。“我种了一辈子地,

没见过发酵得这么透的底肥。”我没说话。“陈叔,动工吧。”立柱。拉线。固定钢丝绳。

一上午的时间,落雁坡变了样。一排排笔直的水泥柱,扎根在半山腰。

防鸟网的骨架已经搭好。新果园的骨架,立起来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老李发来一条语音。背景音很嘈杂。“浩哥,笑死我了。”“刘伟今天花了一千块钱,

从镇上请了个老技术员去果园。”“人家老专家看了一眼,直接让他把树全砍了当柴烧。

”“刘伟当场就急眼了,问能不能用药救。”“老专家说,化肥把根都烧烂了,

神仙来了也救不活,让他另请高明。”我听着语音。心里没有波澜。微操技术,

不是撒化肥那么简单。他以为出钱就能买到技术。可惜,农业不认钱,只认规律。紧接着,

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我按下接听。“浩浩啊……”电话那头,

是姑妈带着哭腔的声音。“你弟弟的果园出事了,树叶子全黄了,你快回来看看吧,

算姑妈求你了……”她的语气卑微焦急。和分红那天,指着我鼻子让我滚的时候,判若两人。

我看着眼前整齐的定植沟。对着话筒说:“你打错了。”然后,挂断。

顺手将这个号码拉入黑名单。从此山高路远,江湖不见。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下午三点。

一辆轻卡开上了落雁坡。我订的脱毒苗到了。阳光玫瑰。妮娜皇后。每一株苗子,

根系都用营养土包裹紧实。沈芸下班后,骑着电动车赶了过来。她换上了一双旧胶鞋,

戴着手套。“我来帮你。”她没有多问,直接走到定植沟旁。我拿着铁锹,挖开松软的泥土。

沈芸将一株阳光玫瑰的幼苗放进去。扶正。我培土,压实。浇上定根水。水瞬间渗入土壤,

没有积水。这证明土壤的透气性已经达标。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落雁坡上。五百棵幼苗,

立在微风中。它们很小。但根,已经扎进了这片活过来的土地里。我脱下手套,点了一根烟。

沈芸站在我身边,擦了擦额头的汗。“真好看。”她说。我点点头。“明年秋天,

这里会结出最好的葡萄。”手机响了一声。是建材尾款的扣款通知。我点开余额看了一眼。

18500元。这是我全部的家当。接下来的几个月,只能靠这点钱,

撑到苗子彻底稳住根系。而此时此刻。山下的云溪村。刘伟看着满园枯黄的果树,

翻找着通讯录。因为,苏明哲的第一次实地验园期,快到了。8清晨六点半。

落雁坡的土层表面结了一层微白的霜。我蹲在定植沟旁,用手指抠开表土。往下两公分,

泥土呈现出深褐色,捏在手里能成团,松开就散。湿度正好。五百棵幼苗的叶片上挂着露水。

它们在安静地扎根。我站起身,从兜里掏出那个泛黄的笔记本。拔掉笔帽,

在上面记下一笔账。账面资金是一万八千五。但扣掉昨天订进口海藻精提取物的三千二,

实际能用的只剩一万五千三。这是促生毛细根的命脉,一分钱都不能省。剩下的钱,

得精打细算撑过接下来的几个月。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老李打来的。“浩哥,大场面。

”老李压着嗓子,背景音里有汽车引擎的怠速声。“盛鲜集团的苏总来了。突击验园,

连招呼都没打。三辆黑色商务车,直接堵在了旧果园门口。”我合上笔记本。“刘伟在吗?

”“在。他跟他妈都在。”老李嘿嘿直笑,“刘伟正满头大汗地给苏总递烟呢。

人家苏总连车窗都没全降下来。”“录下来。”我说。“放心,我躲在车里拍着呢。

”两分钟后,微信弹出一个视频文件。我点开。画面有些晃动。

苏明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西装,皮鞋踩在满是化肥结块的烂泥里。

他站在那片焦枯发黄的葡萄藤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刘伟弓着腰,

手里捏着一包拆开的中华。“苏总,这几天天气太反常。树生了点小病,

我已经请市里的专家在治了。”刘伟的声音发虚,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姑妈站在后面,

赔着笑脸附和。“是啊大老板,我们家伟伟天天长在果园里,伺候得可尽心了。

”苏明哲没看他们。他走到一棵叶子掉光的死树前。伸手抓住主干,用力往上一拔。“喀嚓。

”树干直接断了。带出地面的根系全黑,烂成了一团散发着酸臭味的泥。

苏明哲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刘伟。“这就是你说的生了点小病?”刘伟僵在原地,

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苏总,您听我解释……”“不用解释了。

”苏明哲从身后的助理手里拿过一份文件,直接甩在刘伟脚下。“合同第六条,

果园出现毁灭性病害,无法保证供货,我方有权单方面解约。”苏明哲的语气冷得像冰。

“刘老板,准备好违约金吧。法务下午会联系你。”姑妈一听“违约金”三个字,

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她猛地扑上去,想去抓苏明哲的裤腿。“大老板,你行行好,

我们也是被人坑了啊,那个卖化肥的心黑……”两个穿黑西装的助理立刻上前,

把她挡在一边。苏明哲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商务车。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把手机揣回兜里。刘伟完了。盛鲜集团的法务部,会把这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他想靠这片果园买保时捷的梦,彻底碎在了云溪村的烂泥里。陈叔挑着两桶水走上坡。

“浩子,看啥呢?”“看个笑话。”我走过去,接过陈叔手里的水桶。中午。

太阳升到了头顶。沈芸骑着电动车上了山。她车把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盒饭。

我们在棚子底下坐下。“我刚才路过云溪村,看到刘伟坐在果园地头上抽自己耳光。

”沈芸打开饭盒,递给我一双筷子。“姑妈在旁边哭天抢地的,村里好多人都在看热闹。

”我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盛鲜集团解约了。他不仅一分钱赚不到,还得赔违约金。

”沈芸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下午两点。老李又打来电话。

这次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浩哥,苏总刚才没走,他把我叫到了车上。”我停下手里的铁锹。

“他问什么?”“他问我,你新包的落雁坡果园具体在哪个位置,现在的进度怎么样了。

”老李咽了口唾沫,“他那眼神太毒了,像是在盘算什么大买卖。我没敢瞒他,

说你骨架搭好了,苗子也都种下去了。”我看着满坡迎风招展的幼苗。“知道了。

”挂了电话。山风吹过,防鸟网的钢丝发出嗡嗡的轻响。

苏明哲在退股那天就知道我来了落雁坡。现在打听具体进度,

说明他已经把目标锁定在我这里了。资本的嗅觉最灵敏。旧果园废了,他需要新的优质资产。

但他想从我这里拿走东西,没那么容易。我拿起铁锹,走到下一条定植沟旁。用力踩下铲背,

翻开新鲜的泥土。根,还得扎得更深一点。9上午十点。镇上的物流卡车停在落雁坡下。

我走过去,默默地把两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桶搬下来。签收,付运费。进口海藻精提取物。

三千两百块钱,换来这四十斤黑乎乎的液体。这钱花得极其肉疼,但一分都不能省。

陈叔挑着空水桶走过来。他拧开盖子闻了闻,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这什么药?

一股子海带沤烂的涩味。”“促根的宝贝。”我提起桶,稳稳地走到地头的大水缸前。

“新苗下地,头半个月最关键。底肥再足,毛细根长不出来,苗子也完全吃不到营养。

”我拿出一个带刻度的量杯。一百毫升海藻精。兑五十斤井水。慢慢地搅拌均匀后,

水变成了一种深褐色。我拎起水桶,拿着水瓢,走到定植沟旁。每棵幼苗的根部,

精准地浇上两瓢。水流顺着松软的泥土迅速渗下去。一点积水都没有留。这就是微操的底子。

土壤彻底透气,海藻精才能直接触达最深处的根须。太阳慢慢地升到了头顶。

背上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我直起腰,静静地点了根烟。

看着这五百棵迎风舒展的幼苗。它们很小。但它们正在这片活过来的土地里,拼命往下扎根。

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开到了山脚下。车门推开。苏明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西装,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坡。崭新的皮鞋踩在湿软的黄泥里,立刻沾满了泥巴。

他连头都没低一下。老李跟在他身后,冲我直眨眼睛。我把手里的铁锹重重地插在泥里。

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土。“林老板,好兴致啊。”苏明哲走到我面前,

目光慢慢扫过整齐的水泥柱和防鸟网。最后,视线稳稳地落在我刚刚浇过海藻精的根部。

他蹲下身,用手指捏了一点土。放在鼻子底下仔细闻了闻。“发酵透彻的有机肥,

加上进口海藻精。”苏明哲站起身,掏出纸巾慢慢擦了擦手。“云溪村那片地,

以前也是你这么一口一口喂出来的吧。”我没接他的话茬。拿起水瓢,径直走向下一棵树苗。

“苏总大老远跑来这荒山野岭,总不会是为了看我浇水的。”苏明哲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我一根。我摆摆手,指了指自己耳朵上夹着的半根红塔山。

他也不尴尬,自己静静地点上。“刘伟那边彻底完了。”苏明哲吐出一口烟,语气极其平淡。

“法务部今天上午下了最后通牒,六十万违约金。”“听说他为了凑这笔钱,

已经把车抵押了,连镇上的高利贷都找了。”我浇水的动作微微停顿了半秒。

水流稳稳地渗入泥土。六十万。高利贷。刘伟那个脑子,沾上这种催命的钱,

这辈子连翻身的底裤都得彻底赔进去。但我心里完全没有波澜。他自己选的路,怨不得别人。

“他的事,跟我没关系。”我把空水桶重重地放下。“苏总有话直说。”苏明哲看着我,

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盛鲜需要顶级的阳光玫瑰。”“刘伟是个蠢货,

但他有一句话没说错。云溪村的果子,核心技术在你手里。”他指了指脚下的落雁坡。

“这片地,我看上了。”“你缺多少钱,盛鲜出。我们占股,你只管种地。明年秋天,

果子我全包。”老李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这可是稳赚不赔的大买卖。

我静静地看着苏明哲那张精明的脸。他的目的很明确。出点钱,

把我的技术和这片地彻底绑定。以后,我就是盛鲜集团的高级打工仔。

我从兜里慢慢掏出那个泛黄的笔记本。翻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着我仅剩的一万五千三百块钱。口袋里的钱确实少得可怜。但我合上本子,

稳稳地塞回兜里。“苏总,落雁坡太小,装不下盛鲜的胃口。”我抓起一把土,

在手里慢慢捏碎。“这地,我自己种。这果,我自己卖。这规矩,我自己定。

”苏明哲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看了很久。“林老板,

种极品果极其烧钱的。你一个人,真的撑得过去吗?”“不劳苏总费心。”我重新拿起铁锹。

“陈叔,下一车建材到了,去搭把手。”苏明哲完全没有发火。

他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旁边的水泥柱上。“林老板是个明白人。

遇到难处了,随时打给我。”他转身往坡下走。皮鞋在泥地里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傍晚。

起风了。沈芸下班后骑车上了山。车筐里带着两个铝饭盒。她把饭盒放在地头的木桌上。

走过来,递给我一条湿毛巾。我接过毛巾,慢慢地擦掉手上的黄泥。水盆里的清水,

很快变成了浑浊的泥浆。我们并排坐在木板凳上。打开饭盒。青椒肉丝,还有一份炒鸡蛋。

米饭冒着热气。我大口大口地吃着。她静静地看着水泥柱上的那张名片。

“盛鲜集团的人来过了?”“嗯。来探底的。”我把名片拿起来,随手塞进工具箱的最底层。

“他想买断我们的命脉。”沈芸看着我满是泥巴的胶鞋。“钱还够撑多久?”“精打细算,

刚好能撑到入冬。”我放下筷子,看着漫山遍野的幼苗。晚风吹过,叶片发出沙沙的轻响。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算开始。10降温来得很突然。前一天还在穿单衣。今天北风刮在脸上,

生疼。落雁坡上的风更大。陈叔裹着旧军大衣,把一捆黑色防寒膜扔在垄沟旁。我蹲在地上,

用剪刀裁开膜。盖住幼苗根部。边缘用碎土压实。五百棵苗,一棵一棵盖。

这是入冬前最后一道工序。头年新苗根系浅,冻伤毛细根,明年长势直接腰斩。这活急不得,

也省不得。“浩子,先喝口热水。”陈叔递来保温杯。我接过,灌下一大口。

滚烫的水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手脚的僵冷。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老李打来的。

背景音夹杂着拖拉机轰鸣和男人的叫骂声。“浩哥,大新闻。”老李声音透着兴奋。

“刘伟疯了。他把旧果园那些死树全拔了,当柴火烧。”“然后呢?”我把保温杯递给陈叔。

“他从外地弄一车便宜统货苗,连夜雇人种下。听说为了赶进度,底肥没发酵,

直接往坑里倒。”老李压低声音。“最绝的是,他拿借来的高利贷,买整整一吨尿素。

不想错过《我种葡萄后表弟后悔了》更新?安装胖胖小说推荐网专用APP,作者更新立即推送!
离线更方便

相关资讯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