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归来，朕的江山换人坐

上一世，我为顾衍付出所有，助他从不受宠的皇子登上帝位。

他回报我的，却是废后诏书和一杯毒酒。

他说，我姜家功高盖主，我性情恶毒，远不如他的心上人莲碧瑶善良。

我的家人，满门忠烈，皆因我而死。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与他大婚的洞房花烛夜。

他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六皇子，眼底藏着利用和算计。

而我，不再是那个痴恋他的姜澈。

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这一世，我不要他的爱，我只要他的命，和他最珍视的皇位。

他不是爱美人吗？我就让他亲眼看着，他的白月光如何变成一滩烂泥。

他不是重江山吗？我就让他的江山，改朝换代，易主换姓。

我要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信赖的一切、珍爱的一切、谋划的一切，都化为泡影。

而那个潜伏在他身边，他最信任的太监，将是我亲手递给他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龙凤红烛烧得正旺，噼啪一声，爆开一小簇烛花。

喜床上，我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刺眼的红，红色的帐幔，红色的被褥，还有身上这套重得压死人的凤冠霞帔。

空气里全是喜庆的合欢香，腻得人想吐。

我不是……死了吗？

在冷宫的第三年，大雪封门，顾衍带着他的心尖宠莲碧瑶，亲手给我赐了一杯毒酒。

他说：“姜澈，你不配当这个皇后。碧瑶心善，她会替你好好照顾这后宫。”

酒液入喉，像火烧，又像冰割。

我最后的记忆，是莲碧瑶那张伪善的脸上，得意的笑。

还有我姜家上下三百口人，惨死于午门外的消息。

“阿澈，你怎么了？”

一只手伸过来，带着试探的温度，碰了碰我的额头。

我浑身一僵，像被蝎子蜇了。

这个声音。

这个称呼。

我扭过头，对上一张俊美却让我恨入骨髓的脸。

顾衍。

他还穿着大红的喜服，眉眼含笑，是我记忆中很多年前，那个温润如雅的六皇子。

不是后来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

我重生了。

回到了我和他大婚的这一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仇恨，铺天盖地。

“可能是……有些紧张。”我低下头，避开他审视的目光，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大概以为我是因为新婚之夜而羞怯，轻笑一声，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可我只觉得像烙铁一样烫人。

上一世，就是这只手，端着毒酒，亲手灌进了我的嘴里。

“别怕，以后有我。”他柔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我心上。

我用力掐着掌心，指甲陷进肉里，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不能慌。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还需要我父亲，镇国大将军姜宏的兵权，来帮他登上那个位置。

所以现在，他必须对我好，必须扮演一个深情的丈夫。

我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殿下，我……我渴了，想喝水。”

这是一个支开他的借口。

我需要冷静，需要好好想一想。

顾衍眼里的柔情不变，起身道：“好，你等着，我亲自去给你倒。”

他转身走出内室。

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我脸上的笑容立刻垮掉。

我冲到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年轻又熟悉的脸。

这是十八岁的我，还没有经历背叛和绝望，眼神里还带着对未来的期许。

可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此刻却盛满了滔天的恨意。

顾衍，莲碧瑶。

你们欠我的，欠我姜家的，我会让你们，用整个江山来还。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的棋局，这一世由我来下。

我知道他所有的底牌，知道他每一步的算计。

我知道莲碧瑶会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手段来陷害我。

我知道朝堂上谁是忠臣，谁是他的走狗。

我还知道一个……连顾衍都不知道的秘密。

一个足以打败他整个棋局的秘密。

关于他身边那个最不起眼，也最得他信任的小太监。

卫烬。

我走到门边，对着外面守夜的宫女吩咐：“去，把殿下身边伺候的卫公公叫来，我有事要问他。”

宫女愣了一下，大约是觉得新婚之夜传唤一个太监很奇怪。

但我用不容置喙的眼神看着她。

她是我的陪嫁丫鬟，对我忠心耿耿。

“是，娘娘。”她不敢多问，立刻退了出去。

很快，一个瘦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低着头，看不清长相，身形单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奴才卫烬，参见王妃。”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

我看着他，脑子里闪过前世的画面。

就是他，在我被打入冷宫后，偷偷给我送过几次御寒的炭火和干净的食物。

也是他，在我临死前，被顾衍下令杖毙。

顾衍说，他手脚不干净，偷了宫里的东西。

可我知道，顾衍杀他，是因为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比如，莲碧瑶是如何假孕争宠，又是如何买通太医，污蔑我给她下毒。

“抬起头来。”我开口，声音很冷。

卫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头。

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嘴唇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眼睛，黑得惊人，像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和他对视的一瞬间，我就确定了。

就是他。

我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你不是太监，对不对？”

他瞳孔猛地一缩。

身体瞬间紧绷，像一张拉满的弓，眼神里迸发出骇人的杀意。

但我没有后退。

我直视着他，继续往下说。

“北凉国的小王爷，三年前在边境被俘，对外宣称已经死了。”

“实际上，是被人**后，送进了大燕的皇宫，当了最下等的杂役太监。”

“卫烬，我说的，对吗？”

他死死地盯着我，放在身侧的手已经握成了拳，骨节泛白。

如果这里不是新房，如果外面没有守着人，我毫不怀疑，他会立刻拧断我的脖子。

良久。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也更冷。

“王妃在说什么，奴才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我笑了笑，凑得更近了些，“我会让你慢慢懂的。”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能保住你的秘密，也能……帮你报仇。”

我说完，直起身子，不再看他。

就在这时，顾衍端着水杯回来了。

他看到卫烬，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卫烬立刻跪下，恢复了那副卑微恭顺的样子：“回殿下，王妃传召，问一些殿下的喜好忌讳。”

这个理由找得很好。

新婚妻子关心丈夫，合情合理。

顾衍的脸色缓和下来，挥了挥手：“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是。”

卫烬磕了个头，低着头退了出去。

在他与我擦身而过时，我清晰地感觉到，他那道冰冷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

鱼儿，已经开始对鱼饵，产生兴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