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那夜，恶狼变成了忠犬

可她没敢喊，也没敢告诉老师。

他怕被说，更不敢给哥哥们说。

她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的委屈和疼痛全咽回肚子里。

只是默默地、一点一点地把自己的椅子往前挪，试图离那个人远一点。

课间操时间。

贾金宝见冬儿好欺负，胆子更大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红巴巴，特别显眼的上面有个爱心的纸。

他溜到冬儿的座位旁，将纸条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这一幕，恰好被窗外巡视路过的班主任王老师，看了个一清二楚。

王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

她一言不发地走进教室，径直走到冬儿课桌前。

“雪冬儿，这是什么？”

冬儿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摇了摇，指了一指后面的男生。

“谁的这是？你给别人的还是别人给你的？”

王老师伸手，直接从抽出了那张纸条。

“我喜欢你，当我的人，不然我天天揍你。”

错字连篇，语气蛮横。

王老师的脸瞬间就黑了。

她搞不清这到底是谁主动的，只觉得现在的孩子越来越不像话。

她还联想到了之前有学生因为这种老师参和的事，结果最后老师还遭罪了。

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问。

“贾金宝，雪冬儿，明天，把你俩的家长都叫来。”

冬儿的脑袋“嗡”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

请家长？

让大哥哥来吗？

哥哥生气怎么办……

“老师！不是我！”

她急得从座位上站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没有，我不认识他，这纸条不是我的……”

她拼命摆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贾金宝一看要请家长，顿时也慌了。

他眼珠子一转，恶人先告状，指着冬儿嬉皮笑脸地喊：

“王老师，你可别信她！是她先冲我抛媚眼的！她看我长得俊，想跟我好！”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哄笑。

她百口莫辩，只能无助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些脏水泼向自己。

……

傍晚，天阴沉得可怕。

雪花像扯破的棉絮，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雪冬儿没有回那个让她感到温暖的四合院。

她一个人缩在墙角的雪堆旁，小小的身子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

那张被她揉得皱巴巴的“请家长通知单”。

被她死死地按在心口。

她不敢回去。

她害怕被说。

光是想想，冬儿就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怕。

天，一寸一寸地黑透了。

四合院里，灯火通明。

堂屋的饭桌上，饭菜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却没人动筷子。

空气压抑得吓人。

“啪嗒。”

沈修文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绒布慢慢擦拭着。

镜片下的那双眼睛，没了笑意，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阴沉。

“砰！”

谢野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空水桶。

铁桶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发出刺耳的噪音。

“操！这小麻烦精死哪儿去了！”

他烦躁地在原地来回踱步，那双桃花眼此刻燃着的全是焦躁的火。

“会不会是路上贪玩，被什么绊住了？”

陆小年急得脸通红。

江听山闷着头，已经穿上了军大衣：

“我出去找！”

“报警吧！”

陆小年快哭了，“这么大的雪，一个小孩儿……”

“报个屁！哪里来得及？”

一直沉默地坐在炕沿抽烟的霍铮，猛地将烟头摁灭在桌上。

霍然起身。

那双眼睛，已经烧得一片猩红。

他什么话都没说，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咣——！”

四合院那扇厚重的红漆大门，被他一脚从里面狠狠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震落了满墙的积雪。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子，疯狂地倒灌进来。

“都他妈别杵着，拿上手电筒，给老子找！”

霍铮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咆哮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高大的身影已经第一个冲进了无边的风雪里。

手电筒那道刺目的强光，像一把疯狂的利剑，在黑暗的胡同里来回劈砍。

“雪冬儿！”

“臭丫头！跑哪去了！给老子滚出来！”

……

光束扫过一堆堆积着杂物的墙角。

忽然，霍铮的脚步猛地顿住。

手电筒的光，定格在不远处那个被白雪覆盖了一半的小小身影上。

那个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的，是他的小流氓。

霍铮立马几步跨过去，高大的身躯在雪地里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他看着那个小丫头。

伸出已经冻僵的大手，一把攥住她冰冷的胳膊，将她从雪堆里拎了起来。

滔天的怒火，在看到她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时。

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最终，只化成了一句咬牙切齿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颤抖的问话。

“怎么回事？”

“在门口转悠那么久，怎么不回家？”

雪冬儿不说话。

她低着头，两只通红的小手死死攥着那张被体温捂得发软的通知单，指节用力到泛白。

霍铮的脸色比外面的天还黑。

他没再多问一个字。

长臂一伸，像拎一只猫的后颈。

轻而易举地把她从雪堆里提溜起来。

“回家。”

高大的身躯转过去，挡住了大半的风雪。

冬儿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留下的深脚印。

一步一步挪回那个灯火通明的四合院。

沈修文几人早已等在门口，脸上焦急的神色在看清冬儿的瞬间，化为肉眼可见的松懈。

“砰！”

堂屋的门被霍铮从外面带上，隔绝了风雪，也隔绝了一切质问。

一股夹杂着饭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五个哥哥谁也没开口问她为什么不回家。

江听山默默地把灶上温着的热水倒进盆里。

“渴不渴啊，妹妹……”

又往里兑了点凉的，闷不吭声地端到冬儿脚边。

霍铮扫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

他一把将冬儿按在小板凳上，自己则半蹲下身。

那双能一拳打飞流氓的大手，此刻动作粗暴地脱掉她湿透的棉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