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绥安记得,自己那时候心疼得难以言喻,抱着萧砚尘许诺:“我不会离开你的。”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就坚持了五年。
李绥安总以为自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却没想到是她自己先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先一步地累了。
此时此刻,李绥安眼眶微红,终是叹息了一声。
“萧砚尘,对不住,我要食言了。”
她要离开他了。
他的回头,她再不想要了。
翌日一早,宫中忽然传下旨意——
皇帝要去城郊骊山行宫游幸,命李绥安随行。
行至半山腰,面前忽地站定一人,抬头一看,却是萧砚尘。
李绥安十分疑惑:“你不是在伴驾?又怎么过来了?”
萧砚尘没有回答,反而转向身旁一名青衫文士,介绍道:“这是月莹公主。”
又向李绥安介绍那人:“这位是陇西慕容公子身边的客卿,陈非陈先生。此番入京是为慕容公子采办药材,恰好遇上圣驾游幸,便一道跟来了。”
李绥安心中倏地一紧。
慕容璟的人。
对方一袭青衫,面容清瘦,瞧着不过是个寻常文士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
李绥安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微微颔首:“陈先生安好。”
陈非躬身回了一礼,面上笑意和煦:“早就听闻月莹公主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绥安闻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并未接话。
萧砚尘并未察觉两人之间那片刻的微妙,朝李绥安嘱咐道:“前面有几位大人在等我议事,我先过去一趟,陈先生初来长安,你替我照看几分。”
陈非含笑拱手:“多谢萧大人。”
李绥安没有多说什么,似是默认下来。
萧砚尘看她了一眼,便转身往前走去。
他一走,陈非面上那副和煦笑容便倏然收起。
“公主方才见了萧大人,倒是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
“在下斗胆问一句——公主当真舍得放下萧大人,嫁去陇西?”
李绥安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萧砚尘消失的方向,山风将他远去的背影吹得模糊。
那些年的事,便像山间的雾一样,一层一层漫上来。
萧砚尘第一次失约,是元宵灯会。
她提着亲手扎的兔子灯在街口等了他两个时辰,后来才知道他陪着李慈安在另一条街上看烟花。
萧砚尘第二次失约,是她生辰。
她在府中备了一桌酒菜从黄昏等到子时,后来才知道他那日替李慈安去寺里求了平安符。
萧砚尘第三次失约,是李慈安远嫁那日。
他喝得大醉,握着她的手喊的是慈安的名字。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数不清了。
她守了五年,等了他五年,可他的心从未有一刻真正放在她身上。
陈非还在说:“我家主子病榻缠绵已久,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