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比那日穿石榴红织金裙时安分,没有那么招眼。
马车行至半途,忽然停了下来。
车帘外传来随侍低低的声音:“大人,朝阳公主的马车在前头拦路,说是有要事相商。”
萧砚尘眉头微蹙,看了一眼身旁睡着的李绥安,低声道:“看好公主。”
他掀帘下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瞬间,李绥安睁开了眼。
她眼中一片清明,半分醉意也无。
车外,李慈安的声音隔着夜风传了过来,轻柔而深情。
“砚尘,我们和好吧。不然你也不会千里迢迢赶来找我。”
“你还爱着我,对吗?”
李绥安呼吸一滞。
她情不自禁地攥紧了手。
萧砚尘沙哑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我确实还爱你。”
李绥安一张脸霎时惨白如纸。
车外,李慈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响了起来:“砚尘,我今夜不想一个人……你陪陪我,好不好?”
萧砚尘沉默了一息,随即低声道:“好。”
然后他提高了声音,吩咐随侍:“你们送公主回府,务必平安送到。”
李绥安死死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她听见萧砚尘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听见他掀帘上了李慈安的马车,听见车轮重新转动起来。
而他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她一眼。
这一刻,她都不知道是该为李慈安一句话,萧砚尘便毫不犹豫地抛下她而伤心。
还是为就算李慈安当初为了巩固家族势力选择了南陵萧氏,萧砚尘也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原谅她而伤心。
马车辘辘驶回公主府,李绥安被青禾扶进卧房,静静躺在榻上,想起了一件她以为自己早就忘记了的事。
那是李慈安即将嫁人的那一年。
那一年萧砚尘立下大功,在朝堂上被皇帝亲口嘉奖,一时风光无两。
李绥安满心欢喜捧着亲手做的羹汤,想去萧府给他道喜,却在书房外听见了萧砚尘与他同僚之间的对话。
“你这次可是让圣上龙颜大悦,如今朝阳公主还在去南陵的路上,一切尚有机会,你若是想,大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圣上请旨赐婚。”
“你别告诉我,你以后就打算和月莹公主在一起了?那位除了那张脸,旁的哪里配得上太原萧氏的门楣?”
而萧砚尘沉默了许久,回答道。
“我会考虑的。”
第二天,他就对李绥安撒了谎:“我要去南陵办一趟差,半月后回。”
哪怕那时李绥安已经和萧砚尘定亲,也不敢直白地问他:“你是不是要去见李慈安?”
她不敢问,怕问了之后,自己就会被退婚。
李绥安只能红着眼说:“我等你回来。”
她熬了半月,终于等到萧砚尘回京。
那天,从不贪杯的萧砚尘喝得酩酊大醉。
他靠在李绥安的肩膀上,醉意朦胧:“绥安,往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