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儿房。
我爸妈的卧室,她要改成婴儿房。
"好。我后天之前搬走。"
张母满意地点了点头。
"念初啊,妈知道你委屈,但建业他爸走得早,他从小跟我苦过来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你就理解理解。"
"我理解。"
赵曼站起来,走到阳台看了看。
"这个阳台朝南?光线真好,做晾衣间刚好。"
她已经在规划了。
在我面前,在我还站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规划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
张母看着赵曼的背影,脸上有一种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是看儿媳妇的眼神。
"念初,你的东西不多吧?需不需要建业来帮你搬?"
"不需要。"
"那行。你收拾好了把钥匙给赵曼就行。"
我点头。
她们走了。
赵曼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往上翘。
"嫂子,真的谢谢你。建业说你人好,果然是。"
门关上了。
我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
墙上还挂着我爸的毛笔字,客厅角落里还放着我妈当年养的那盆绿萝,活了十几年了。
柜子里还有我爸走之前最后一次整理的相册。
这些东西在赵曼眼里什么都不是。她看见的是朝南的阳台、学区的名额、和一个现成的家。
我从包里把那张名片拿出来。
上面只有一行号码。
方远说,打了就没有回头路。
我看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平,像池塘底的石头。
"周叔,我是林念初。方远让我打这个电话。"
对面沉默了两秒。
"念初,你遇到事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嗯。"
"你爸交代过我。你现在方便见面吗?"
"方便。"
"城南茶庄,半小时后。"
电话挂了。
我换了件外套出门。
路上给苏小棠发了条消息:"后天搬家,你能不能来帮忙?"
她秒回:"来。谁让你搬的?"
"张建业他妈和赵曼。"
那边打字打了很久,最后发来一串字:"我忍不了了,真的忍不了了。"
我没回复。
出租车停在城南一条巷子口,茶庄很小,门面旧旧的,写着"清和茶室"四个字。
进门,里面只有一个人。
五十多岁,瘦,头发灰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
他看见我进来,站起来。
"念初。"
"周叔。"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示意我坐下。
我坐下了。
他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在看故人的影子。
"长大了。上次见你还是你爸走的那年。"
"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你爸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也知道张建业这个人靠不住。他早就让我准备好了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