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等他往下讲。

"你爸留的那份公证书，你看了？"

"看了。但上面只写了一段话，让我来找你。"

他点了点头。

"因为具体的事太复杂，你爸不想写在纸上让外人看见。他让我当面跟你说。"

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

"这里面是你爸留给你的真正遗产。"

他把信封推向我。

"现在不用打开。等你准备好了再看。我只告诉你一件事。"

他的目光很平，但声音压低了一度。

"念初，你爸走的时候，留给你的不只是一套房子。"

我的手碰到信封的边缘。

"周叔，我爸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

"你爸是个很普通的人，但他这辈子做对了一件事。等你需要用到这个信封里的东西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外套。

"念初，你现在还不到最难的时候。等你真的觉得走投无路了，再打开。提前打开没用。"

"为什么？"

"因为信封里的东西有一个条件。条件不满足，什么都激活不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爸说了，你比他聪明。他相信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动。"

门帘掀起来又落下，他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茶庄里，手里捏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打开。

因为他说了，不到时候不要动。

那就等。

再等一等。

搬家那天苏小棠来了，开了她那辆小破车，后座放倒，塞了三个箱子和两个编织袋。

我的东西确实不多。衣服、书、相册、我妈那盆绿萝。

张建业没来。

赵曼来了。

她拿着一串新配的钥匙站在门口，看着我们往车上搬东西。

"嫂子，客厅那个花盆你也要带走吗？好大一盆，路上不好放吧。"

苏小棠转过头看她。

"这盆花是她妈养了十几年的。你有意见？"

赵曼的笑收了一下，看了苏小棠一眼。

"我就是好心提醒一下。"

"不用你好心。"苏小棠把最后一个箱子塞进后备箱，转身又进屋搬花盆。

赵曼靠在门框上，手放在肚子上，慢悠悠地说："嫂子，你搬走之后钥匙记得留下啊。还有门禁卡，物业那边我已经改了名字了。"

苏小棠从里面出来，抱着绿萝，脸涨红了。

"你够了啊。"

我拉住她的胳膊。

"走了。"

我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没看赵曼，下楼了。

苏小棠跟在后面，上了车，摔上车门。

"林念初你怎么受得了？那个女人什么东西？她怀着你老公的孩子住你爸妈的房子，还跟你嘻嘻哈哈？"

"前夫。"

"什么？"

"他现在是前夫了。"

苏小棠深吸一口气，打火启动。

"你住哪？你要是没地方住就来我那。"

"我租了个房子，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