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21 12:58:35
科目一考了二十几次,全挂。交警打了27个电话,说我名下车辆违章9次。
我寻思我连驾照都没有,哪来的车?结果第二天警察上门告诉我——我有车,有房,有公司,
还有个老婆。关键是,那个老婆,我压根不认识。我看着结婚证上自己的照片,
陷入了沉思:"这逼……长得还挺帅?"---【第一章】手机响了一下午。
林北盯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27个未接来电,全是同一个号码。
他刚从出租屋的床上爬起来,嘴里还叼着昨晚剩的半根火腿肠,脑子还在宕机状态。
一个电话都没接。不是他故意不接,而是他下午在背科目一的题库,
背到第三百题的时候睡着了。对,科目一。别人考驾照是"考",他是"渡劫"。七年了。
科目一考了二十几次。最高分:89分。差一分。就差那一分,他跟驾照之间隔了一道天堑。
驾校教练都换了三茬了,最后一个教练临走时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
你是我带过最持之以恒的学员,但我真的教不动了,我要去少林寺出家。
"林北觉得教练在开玩笑。后来他在朋友圈看到教练真的剃了光头。
这件事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此刻他打了个哈欠,把火腿肠咬断,拿起手机翻了翻。
27个未接来电。号码归属地:本市。备注:无。"催贷款的?"林北皱了皱眉。
他是个穷逼,但他信用挺好——因为根本没人愿意借给他钱,所以他也没什么可催的。
犹豫了两秒,他回拨了过去。嘟——嘟——电话接通了。"喂,哪位?""你好,
这里是市交警大队违章处理中心。"林北一愣。交警?交警找他干什么?
他连自行车都骑不稳。"请问是林北先生吗?身份证号3301——""是我。""林先生,
您名下车辆——车牌号浙A·K8856,存在交通违章记录累计9次,
其中3次闯红灯、2次违停、1次逆行、1次超速、2次未按规定车道行驶,
罚款合计4200元。请您尽快到就近的交警队处理,否则将依法采取扣车措施。
"对方语速极快,像是把这套话说了八百遍。林北听完,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诈骗电话吧?"警官。"他慢悠悠地开口。"嗯?
""我跟您说个事儿。""您说。""我,林北,今年二十六岁。""嗯。
""我从十九岁开始考驾照,考到现在。""……嗯?""科目一,考了二十几次。
"对方沉默了。林北继续说:"最高分89分。您知道89分是什么概念吗?
就是老天爷觉得我不配开车。""……""所以您告诉我,我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人,
我拿什么开车?用意念?"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北甚至能听到对方在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在核实什么。过了大约三十秒,
对方的语气变了。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困惑。"林先生,我这边查到的信息,
您名下确实登记了一辆车,品牌是保时捷Cayenne,2023款,
购车发票显示购于去年9月。"林北差点把火腿肠喷出来。"保时捷?!""对。
""Cayenne?""对。""警官,您逗我呢吧?我住的出租屋一个月房租800块,
马桶冲水要用脸盆接水冲,您跟我说我有一辆保时捷?""……""您确定没搞错身份证号?
""我再核实一下。"又是一阵键盘声。"没错,身份证号、姓名、户籍信息全部吻合。
林北,男,1999年3月生,户籍地……"对方把他的户籍地址精确念到了门牌号。
林北的笑容慢慢僵在了脸上。他放下火腿肠,坐直了身子。"不对,这不对。"他喃喃道。
"林先生,建议您明天带上身份证到交警大队来一趟。如果确实存在信息被盗用的情况,
我们也需要当面核实。""行。"挂了电话,林北盯着天花板上那个发霉的水渍看了很久。
他住的这间出租屋在城中村,六楼,没电梯,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厨房排气扇,
每天晚上都能闻到邻居炒的蒜薹。房间里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个塑料衣柜。床头堆着七八本科目一的模拟题册,最上面那本已经被翻烂了,
封面上用马克笔写着四个大字:"这次必过。"这四个字他写了不下十遍了。
每次考完写一遍,像某种邪教仪式。林北摸了摸口袋,掏出钱包,打开。一张身份证。
两张十块钱。一张五块钱。没了。"保时捷。"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觉得这两个字跟自己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十四个银河系那么远。他把钱包扔回桌上,躺回床上,
盯着天花板。"骗子。"他下了结论。"百分之百是骗子。"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地方开始隐隐发痒。他又翻了个身。然后又翻了个身。"……操。
"他坐了起来,拿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如何查询自己名下资产。
"搜索结果跳出来一堆。他点开第一个,按照步骤操作——下载政务APP,人脸识别,
实名认证。认证通过。他点进"不动产查询"。页面加载了三秒。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
林北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弹出去。
不动产登记信息:1.XX市江滨路899号·云湖壹号·8栋2单元3201室,
面积237.5㎡,登记日期2023年5月12日。
2.XX市滨江新区·中央商务广场·写字楼A座1801室,面积186㎡,
登记日期2023年7月3日。他的手开始抖。不是激动。是害怕。
他又点开"车辆信息查询"。保时捷Cayenne,浙A·K8856。在。真的在。
他又点开"企业关联信息查询"。XX锐恒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北。
注册资本:5000万元。他的瞳孔在那一刻经历了一场里氏8.0级的地震。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被子上,弹了一下。林北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个水渍像是在嘲笑他。"我……"他张了张嘴。"我有钱?"他捡起手机,
又看了一遍。"我真的有钱?"他翻身下床,冲到那面发黄的镜子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起球短袖、头发乱成鸟窝的男人。"你有钱?"他指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也指着他。两个人都不信。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打开了一个查询。
"婚姻信息查询。"他自认为这个查询是最没必要的。别说结婚了,
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上次离女孩子最近的一次,是去年在超市排队,
前面的女生头发飘到了他脸上。他觉得那根头发挺香的。点开。加载。结果出来了。
婚姻状态:已婚。配偶姓名:顾晚棠。结婚登记日期:2023年4月20日。
登记机关:XX市江滨区民政局。林北呆呆地站在镜子前。镜子里那个穿起球短袖的男人,
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我……结婚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无名指。光秃秃的,
别说戒指了,连个印都没有。"跟谁?"他又看了一遍那个名字。顾晚棠。不认识。
完全不认识。听着像是偶像剧女主角的名字。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顾晚棠"。
Under30……""顾氏集团少东家顾晚棠主导收购案……"林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点开了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一个女人站在某个颁奖典礼的讲台上,短发利落,
下巴线条锋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表情冷淡得像是欠了她八百万。长得——确实好看。
好看到林北觉得自己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种脸。他退出搜索,
又看了一遍婚姻信息查询的结果。配偶姓名:顾晚棠。"操。"他把手机摔在床上。
坐了三秒钟。又捡起来。又看了一遍。又摔了。又捡起来。"冷静。"他对自己说,
"冷静一下。""这百分之百是身份被盗用了。
""有人用我的信息注册了公司、买了房、买了车,甚至……结了婚。""对,一定是这样。
"他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明天去交警队,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他又躺回了床上。
闭上眼睛。过了五分钟,他又坐了起来。拿起手机,把那张顾晚棠的照片又看了一遍。
"……长得真好看啊。"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睡着。梦里他开着一辆保时捷在高速上飞驰,
副驾坐着一个短发女人。他转头想看清她的脸——闹钟响了。---【第二章】早上八点半,
林北站在市交警大队的门口。他穿了一件最体面的衬衫——其实就是唯一一件没起球的衬衫,
洗得发白,但至少干净。裤子是牛仔裤,膝盖那里有个小洞,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鞋是一双板鞋,鞋底已经快磨平了,走在瓷砖地上能打出溜。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你好,我昨天接到电话,说我名下车辆违章——""取号排队。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头都没抬。林北取了号,在塑料椅子上坐下,
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号码纸。前面还有十四个人。他等了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了。
"身份证。"林北把身份证递过去。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了几下,
忽然停了。她抬头看了林北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屏幕。又抬头看了他一眼。"林北?""对。
""你名下这辆车……保时捷Cayenne?""是的,但我想说明一下,
这辆车不是我的——""等一下。"工作人员站了起来,走到后面的办公区域,
跟一个年纪稍大的男人说了几句话。那个男人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林北的身份证,
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林先生,你跟我来一趟。"林北被带到了后面的一间办公室。
桌上放着一杯茶,茶叶在水里浮浮沉沉。那个中年男人坐下来,对面给林北也倒了一杯水。
"我姓张,是这边违章处理组的组长。""张警官好。""林先生,
昨天我们的同事给你打了二十多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
""我在睡觉……背题的时候睡着了。""背什么题?""科目一。
"张警官的眉毛跳了一下。"你名下有一辆保时捷,你还没考下驾照?""不是,
这车真不是我买的。"林北赶紧解释,"我怀疑有人盗用了我的身份信息。不光是车,
还有房子、公司,甚至——"他犹豫了一下。"甚至什么?""甚至还有一段婚姻。
"张警官的茶杯悬在了嘴边。"婚姻?""对,我昨晚在政务APP上查的,显示我已婚,
配偶叫顾晚棠。"张警官的茶杯放下了。"顾晚棠?顾氏集团那个顾晚棠?""您也知道?
""本市谁不知道。"张警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你是说,你跟顾晚棠结了婚,
但你不认识她?""对。""你确定?""警官,我这辈子跟女人说过最暧昧的话是'阿姨,
这串烤面筋多少钱'。你觉得我能认识顾晚棠?"张警官沉默了。
他看着林北那身洗得发白的衬衫,那双快磨平底的板鞋,那张毫无攻击性的脸。他信了。
"这种情况比较复杂。"张警官说,"如果确实是身份信息被盗用,
涉及面很广——车辆登记、不动产登记、工商注册、婚姻登记,
这不是我们交警这一个部门能解决的。""那我该怎么办?""建议你先去派出所报案,
让刑侦那边介入调查。""行。"林北站起来。"等一下。"张警官叫住他,
"你说你科目一考了多少次?""二十几次。"张警官的嘴角抽了一下。"加油。
""……谢谢。"---林北从交警大队出来,直奔最近的派出所。
他在路上走了二十分钟——因为坐公交还要等十分钟,他觉得走过去更快。
路过一家4S店的时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橱窗里摆着的保时捷Cayenne。黑色,
轮毂锃亮,流线型的车身在阳光下反着光。标价:93.8万元。林北看了三秒钟,
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快磨平底的板鞋。"操。"他加快了脚步。到了派出所,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接待他的是一个年轻的民警,姓李,看着不到三十岁,
但头发已经有点稀了。李警官听完林北的陈述,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
又从惊讶变成了困惑,最后定格在——便秘。"你的意思是,
你名下有一辆保时捷、两处房产、一个注册资本五千万的公司,
还有一段跟顾氏集团千金的婚姻,但这些你全都不知道?""对。""你今年多大?
""二十六。""工作呢?""目前……待业。""之前做什么的?""外卖骑手。
上个月被辞了。""为什么被辞了?""因为没有驾照,骑电动车被查了。
"李警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你住哪里?""城中村,月租800。
"李警官在笔录本上写着写着,笔停了。他抬头看着林北,
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那种你在路边看到一只流浪狗突然被告知它名下有三套房的复杂情绪。
"林先生,我需要核实一些信息。你在这里稍等一下。
"林北在派出所的硬板凳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他去接了两次水,上了一趟厕所,
看完了手机里存的三十道科目一模拟题。错了七道。"……完了,又要挂。"他正在崩溃中,
李警官走了过来。"林先生。"林北抬头。李警官的脸色很奇怪。不是坏消息的那种凝重,
也不是好消息的那种轻松。而是一种——"我见到了大场面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茫然。
"我们初步核实了一下。"李警官坐了下来,"你名下的这些资产登记信息,
从身份证号到照片,全部是你的。""照片也是我的?""是你的。"林北懵了。
如果信息被盗用,身份证号对得上还可以理解,
但照片也对得上——那就不是简单的信息泄露了。"但有一个地方不太对。"李警官说。
"哪里?""你名下那家公司——锐恒实业,我们联系了工商那边,调取了法人信息。
登记的法人照片确实是你,但签名不是你的笔迹。""那肯定不是我签的,
我连这个公司叫什么都是昨晚才知道的。""还有,你的婚姻登记。
我们联系了江滨区民政局,他们调出了当时的登记资料——结婚证上的照片是你,
但登记当天的现场监控……"李警官停顿了一下。"监控里出现的那个男人,
长得跟你一模一样,但不是你。"林北的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叫长得跟我一模一样但不是我?""身高、体型都不同。那个人比你高大约五厘米,
体重目测比你重至少二十斤。但脸——至少在监控画面的精度下——几乎一样。
"林北呆坐在那里。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但跟科目一考试时一样,
运转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有效结论。"所以……有人整了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
""目前不排除这个可能。也可能是长相极为相似的人,配合伪造的身份证件。"李警官说,
"这种情况涉嫌身份伪造和诈骗,我们会立案调查。但——""但什么?""调查需要时间。
在查清之前,从法律层面上,这些资产暂时还登记在你名下。""……""还有那段婚姻,
在查清之前,你的法律状态是——已婚。
"林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又看了看手里那杯派出所的免费茶水。"李警官。""嗯?""我能在这里多坐一会儿吗?
""你坐。"林北坐在那张硬板凳上,盯着墙上那张"严禁酒驾"的宣传海报,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妈的,
我是不是该去买张彩票?"---【第三章】林北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他没吃午饭,胃里空得像他的银行卡余额一样悲壮。路边有个煎饼摊,他掏出钱包,
数了数——二十五块钱。"老板,一个煎饼,不加肠。""加肠多两块。""不加。
"他咬着煎饼往出租屋的方向走,脑子里还在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
有人用他的脸——一张经过整容或者天然相似的脸——配合伪造的证件,
以他的名义注册了公司、买了房、买了车、甚至结了婚。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用他的身份?
他一个穷得连科目一都考不过的废物,有什么值得被盗用的?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他啃着煎饼拐进城中村那条巷子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家楼下停着一辆车。黑色。
保时捷Cayenne。车牌号——浙A·K8856。林北嘴里的煎饼差点喷出来。
他站在巷子口,远远地盯着那辆车。车窗是深色贴膜,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看到了楼道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房东赵大妈,
穿着碎花睡衣,两手叉腰。另一个——一个女人。短发。下巴线条锋利。
穿着一身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脚上是一双黑色平底鞋。个子不算特别高,
但站在那里的气势像一把刀。脸——林北认出来了。就是昨晚他在搜索引擎上看到的那张脸。
顾晚棠。她真的来了。林北的第一反应不是激动,不是紧张,而是——转身就跑。
但他的板鞋底磨平了。脚刚一转向,在地面上打了个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半个煎饼飞了出去,啪地摔在地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巷子里的两个女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赵大妈第一个开口:"哎呀,小林回来了!这位女士说是你老婆,找你找了一下午了!
"林北僵在原地。顾晚棠转过身来,看着他。她的目光从他的脸扫到他的衬衫,
再扫到他膝盖上那个破洞,最后落在他脚边那半个摔烂的煎饼上。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非常轻微。但林北捕捉到了。那是一种"现实比想象中更烂"的皱眉。他站直身体,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很难。因为他的衬衫领子一边高一边低,
牛仔裤膝盖上破了个洞,手上还沾着煎饼里漏出来的甜面酱。"你是林北?"顾晚棠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做了几千万生意的人才有的平静——那种不管你跟她说什么,
她都不会惊讶的平静。"我是。"林北点了点头,
"但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存在误会——""上楼说。""什么?""上楼说。
"顾晚棠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赵大妈在旁边满脸兴奋地搓着手:"哎呀,
小两口有话好好说啊,上去说上去说!""赵大妈,她不是我——""上去。
"顾晚棠已经转身走向了楼道口。林北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那半个煎饼,
又看了看已经消失在楼道里的顾晚棠。他蹲下去,把煎饼捡了起来。吹了吹。犹豫了一秒钟。
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跟了上去。六楼,没电梯。
林北爬楼梯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到了六楼门口,
他掏出钥匙开门。门开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没收拾屋子。
床上被子揉成一团。
八本科目一题册、三个泡面碗(昨天的、前天的、大前天的)、一堆用过的纸巾(擤鼻涕的,
他有鼻炎)。地上散落着几只臭袜子。还有一股……微妙的味道。是那种年轻男性独居时,
方圆三米内独有的生化武器级别的味道。林北的脚步停在了门口。顾晚棠从他身后看过去,
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鼻翼动了一下。很轻微的一动。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口罩,戴上了。林北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社死暴击。
"那个……你要不要在门口等一下,我先收拾一下——""不用。"顾晚棠推开门走了进去,
站在房间正中央,像一个视察贫民窟的联合国官员。她没有坐下。
因为屋子里唯一能坐的椅子上堆着林北的脏衣服。"我站着说。"她说。
林北手忙脚乱地把椅子上的衣服抱起来塞到床底下,又把桌上的泡面碗往角落推了推。
"坐吧坐吧。"顾晚棠看了那把椅子一眼。没坐。"我直说了。"她开口,
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但依然清晰,"去年4月,我跟一个人领了结婚证。
那个人用的是你的身份信息。""我知道。"林北说,"我今天去派出所了,
他们跟我说了——监控里那个人长得跟我一样,但不是我。""嗯。"顾晚棠点头,
"那个人叫什么、到底是谁,我现在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用的是你的名字和身份证。
""那你当时没发现他是冒名顶替的?"林北问。顾晚棠沉默了两秒。"那段婚姻是安排的。
""安排的?""家族安排,利益交换。我跟他见面不超过三次,每次不超过半个小时。
领证那天是第三次。"林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个月租800块钱出租屋的人,
对"家族安排的利益婚姻"这种事情的理解仅限于电视剧。"领证之后呢?"他问。
"他消失了。""消失了?""领证后第二天,他就联系不上了。电话关机,住处清空,
像是人间蒸发。""那你没报警?""报了。但因为证件信息没有问题,
人确实跟结婚证上的照片一致——也就是跟你一样——所以警方当时认定这是'夫妻纠纷',
不属于诈骗。""……""直到三个月前,我的律师在做资产清理的时候,
发现他名下——也就是你名下的公司,卷入了一起商业纠纷。
对方把诉讼通知寄到了我的公司,因为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用的是我的写字楼。
""什么纠纷?""合同诈骗。金额两千万。"林北的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两千万?
""对。从法律上讲,那家公司的法人是你。如果查不到真正的幕后操控者,
所有法律责任——都是你的。"林北呆立在原地。
他觉得自己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已经严重超标了。他需要一杯水。不,他需要一瓶二锅头。
不,他需要一个时光机,回到昨天,别接那个电话。"所以,"顾晚棠看着他,
"你现在的处境是——名下有一家被人控制的空壳公司,卷入了两千万的合同诈骗案,
法人是你,而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有,你跟我的婚姻关系,在法律上仍然有效。
在那个人的真实身份查清之前,我们——在户籍系统里——是夫妻。"林北扶着桌角,
慢慢坐了下来。坐在那把刚清空的椅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盯着地板上一只孤零零的臭袜子。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你来找我,
不是为了叙旧吧。"顾晚棠看着他,目光平静。"我需要你的配合。""配合什么?
""查出那个人到底是谁,查清你名下公司的资金流向,证明你和我都是受害者。
这些需要你以'法人'身份签字授权。""那你直接找律师不就行了?
""律师需要你本人到场。"顾晚棠说,"而且,还有另一件事。""什么事?
"顾晚棠摘下了口罩。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北注意到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是一种——在准备说一件让自己也觉得荒谬的事情时——才会有的表情。
"我们家族正在经历一场股权纠纷。我父亲的弟弟——我二叔,在争夺集团控制权。
下周五有一场家族董事会。""跟我有什么关系?""按照家族章程,
我的丈夫——也就是你——有一票表决权。"林北瞪大了眼睛。"你让我去?""对。
""去你们家族董事会?""对。""以你丈夫的身份?""对。""但我根本不是你丈夫!
我连那个冒充我的人都没见过!""我知道。"顾晚棠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在法律上,
你就是。"林北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人拿搅拌机打碎。"那我到了那里,说什么?做什么?
我一个连驾照都考不过的人,你让我去参加几十亿的家族企业董事会?
我连董事会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你不需要说太多。"顾晚棠说,"你只需要坐在那里,
在关键时刻投我一票。""……""作为回报,公司那边的法律问题,
我的律师团队会全权处理。保证不会牵连到你。""你的律师团队?""六个人,
最差的一个是本市律协副会长。"林北咽了一口口水。
他看了看自己那间散发着泡面味的出租屋,又看了看站在房间中央的顾晚棠。
她身上的香水味隐隐约约地穿透了泡面味和袜子味,
在空气中画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分界线这边是月薪三千的城中村。
那边是月入三千万的顾氏集团。"我有一个问题。"林北说。"你问。
""我去了你们的董事会,
你二叔看到我——一个穿着破牛仔裤、连保时捷是几个轮子都分不清的人——不会怀疑吗?
""所以在那之前,你需要接受一些……包装。""什么包装?
""发型、着装、礼仪、基础商业常识。""你要改造我?""不是改造。"顾晚棠纠正道,
"是伪装。"林北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个水渍。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这一幕像什么吗?""像什么?""像灰姑娘。不过是男版的。
而且灰姑娘好歹有个仙女教母,我只有27个交警打来的未接来电。"顾晚棠没笑。
但她嘴角的弧度变了一丁点。非常非常小的一点。小到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肌肉抽搐。
"你的回答呢?"她问。林北看着她。想了三秒钟。"我还有一个问题。""说。
""你们家董事会……管饭吗?"---【第四章】第二天早上七点,
林北被一阵门**吵醒。他裹着被子爬起来,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深蓝色职业装的年轻女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笑容标准得像是AI生成的。另一个是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胸肌把T恤撑得快爆了,
肩上扛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林先生您好,我是顾总的助理吴青青。
"金丝眼镜女人微微鞠了一躬,"从今天开始,我负责您的全面形象管理。
"林北还没反应过来,肌肉男已经把行李箱扛进了屋子,咔嚓一声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套西装。五件衬衫。两双皮鞋。一套护肤品。一个电动剃须刀。
还有一本——林北凑过去看了一眼封面。《商务礼仪速成指南》。他沉默了。
"这是什么阵仗?""顾总安排的。"吴青青翻开平板电脑,上面是一份密密麻麻的时间表,
"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二点,形象设计;下午一点到五点,礼仪培训;晚上七点到九点,
基础商业术语学习。明天同样。后天开始实战模拟。""……你们认真的?""林先生,
下周五董事会。我们只有六天时间。"林北看了看那份时间表,
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堆科目一题册。"我科目一都考不过,
你们确定我能在六天里学会当一个霸道总裁?"吴青青推了推眼镜,笑容不变。
"科目一跟这个不一样,林先生。科目一需要你记住正确答案。而您需要做的——只是表演。
""表演什么?""表演一个有钱人。"---九点整,理发师到了。
是吴青青从市中心请来的,据说剪一个头要价1200。林北听到这个价格的时候,
喉咙动了一下。他上次剪头发花了15块钱,还是城中村巷口那个越南理发店。
理发师是个留着小辫子的年轻男人,围着林北的脑袋转了三圈,表情从审视变成了为难,
又从为难变成了——跃跃欲试。"底子还行。"他说,"五官端正,骨相好,
就是造型太拉了。这发型是你自己剪的?""理发店剪的。十五块那种。""我看出来了。
"小辫子理发师拿出了工具,"放心,半小时后你不认识你自己。"半小时后,
林北站在镜子前。他确实不认识自己了。原来乱糟糟的头发被修剪成了利落的侧分,
鬓角削得干干净净,刘海稍微带了一点弧度,露出了他的额头和眉骨。
他的五官其实不差——浓眉,鼻梁直,下颌线清晰。
只是之前被糟糕的发型和邋遢的穿着给埋没了。现在——嗯。勉强可以说是个帅哥了。大概。
吴青青在旁边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递过来一套西装。"换上。
"林北进了厕所——他不好意思在两个人面前换衣服——出来的时候,
镜子里的那个人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深灰色的西装,合身,肩线利落。白色衬衫,
领口系到了第二颗扣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牛津鞋,皮面锃亮。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理解了一句话——人靠衣装。"不错。"吴青青绕着他走了一圈,"就是站姿不行。
你站得太松了,像个等公交的。""我平时就是等公交的。""从现在开始,你不等公交了。
你是坐保时捷的。""那辆车不是我的——""在下周五之前,它就是你的。
"吴青青打断他,"收腹,抬头,肩膀打开。"林北照做了。"下巴微微收一点。对,
不要笑。""为什么不能笑?""有钱人不随便笑。
""……""尤其是你要扮演的那种有钱人——沉稳、低调、不苟言笑。
你笑的时候露出了右边一颗歪牙,会破坏气质。"林北下意识用舌头顶了一下那颗歪牙。
穿成炮灰后,全员觉得我在下大棋
这人在原著中是林昭的第一个内应。林昭先入职,再卧底,三个月后窃取集团新能源项目的核心数据,以此为跳板创业。而我顾衍,就是被他踩碎的第一块垫脚石。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司机老周靠在车边刷短视频,看到我出来赶紧拉开车门。"去公司。"老周愣了一下——原来的顾衍这个点应该在包厢里喝到天亮。"顾少,现在去公司?下......
作者:媛字潮汕话怎么发音 查看
老婆生日许愿希望他消失,他带着蛋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
我推开露台玻璃门时,唐悦正闭着眼睛,双手合在胸前。三十二根细蜡烛插满桌上那个临时买来的蛋糕,火苗被晚风吹得东倒西歪。她身边围着工作室的员工和几个合作方,贺祁站在她右手边,替她挡着风。“唐老板,许个大点的。”有人起哄,“别又许工作室明年业绩翻倍,多没意思。”唐悦睁开一只眼,笑着问:“什么叫大点的?”“......
作者:唐悦周成 查看
联姻失败,未婚夫弟弟又争又抢
家族破产,将原本生活顺遂的她逼上了联姻的路。可联姻对象,却不喜欢她。就在她不知如何推进联姻的时候,未婚夫的弟弟找上门。强行将她带走,还想让她更改联姻对象。人人都说,他之所以这么主动,是为了争夺家产。她信了,于是坚决拒绝嫁给他。他:“没良心,你小时候天天缠着我,说要嫁给我。”看着她的心都在哥哥那里,他......
作者:一枚热爱学术的恋爱脑 查看
家人们谁懂啊,继承动物园后直接火了
奶奶去世后,留给苏糖的唯一遗产,是一座破得不能再破的动物园。没游客、没钱、没员工,只剩几只吃不上饭的老弱动物。苏糖以为这就是人生谷底了,没想到一只小白虎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这小东西,长得像猫,脾气像大爷,吃东西像饿死鬼投胎。最要命的是——它竟然会说话?苏糖一边哄着这只傲娇小祖宗,一边把它的日......
作者:惜云 查看
离婚后我成了他的股东,董事会上的反杀
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勾勒得棱角分明。这张脸我看了五年,以前怎么看怎么心动,现在怎么看怎么来气。“周衍之,咱俩刚签完离婚协议,你转头就把白月光领回家。现在你跟我说不安全?”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你管好你自己吧。”他的手指被我掰开了,但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我拖着行李箱......
作者:十二月的蔓蔓 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