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死三任局长？我悍匪出身怕谁

孙浩带着几个防暴警，像押送小鸡仔似的把那群西装男往看守所赶。

金丝镜捂着肿成猪头的半边脸，一边走一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裴峥，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直到被防暴棍杵了一下后腰才老实。

裴峥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

他转身往自己那间破办公室走。

刚踏进门槛，桌上那台蒙着灰的红色座机就跟催命似的尖叫起来。

“铃铃铃——”

刺耳的响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痒。

门外，赵立功像个幽灵似的探出半个油光发亮的秃脑袋。

他一只手攥着保温杯，另一只手在裤腿上拼命蹭着手汗，眼神躲闪，满脸写着“你要完蛋了”。

“裴、裴局啊。”

赵立功结结巴巴，咽了口唾沫，喉结费力地滚了一下。

“那是……市委办的专线！你这回算是把天捅漏了，赶紧、赶紧接吧，指不定是哪位大领导……”

裴峥没看他。

他走到桌边，拉开那把老掉牙的人造革老板椅，一**坐下。

“吱呀”一声，椅子发出牙酸的**。

座机还在疯狂地响，红色的塑料外壳似乎都在跟着震动。

裴峥慢条斯理地从皮夹克兜里摸出火机。

“咔哒。”

幽蓝色的火苗跳跃。

他点上一根红塔山，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一丝骨头缝里的燥热。

他夹着烟的手伸过去，食指一挑，提起话筒，贴到耳边。

“喂，裴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话筒里瞬间炸开一声暴怒的咆哮，震得裴峥耳朵嗡嗡直响。

郑老虎的声带像是被砂纸磨过，透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唾沫星子隔着电话线都能喷人脸上。

“你今天第一天上任，就敢在市局大院里动枪？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市委领导！”

裴峥吐出一口青烟，手指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敲着。

“郑书记？”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问菜市场大白菜几毛一斤，“我耳朵没聋，用不着这么大声。”

“你少跟我扯淡！”

郑老虎在那头气得直喘粗气，桌子拍得震天响。

“我问你！谁给你的胆子抓王大龙？他可是正科级干部！还有那个什么金律师，你凭什么随便扣留人家商会的法律顾问？你这是严重的违纪违法！”

裴峥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粉末落在结了一层污垢的玻璃台板上。

“王大龙跟黑社会勾结，堵我市局的大门。金丝镜带人冲击办案区，妨碍公务。”

他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眼神比冰水还凉。

“郑书记，你这消息挺灵通啊，人在市委大院，市局里的事儿门儿清。”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怎么？这两人是你亲戚？”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

两秒钟后，郑老虎爆发出更剧烈的怒吼，声音都劈了叉。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半个小时之内，立马把人给我放了！”

郑老虎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要是少一根汗毛，我马上召开市委常委会！提请省厅对你进行停职查办！扒了你这身皮！”

“停职？”

裴峥把烟头在桌上的玻璃烟灰缸里重重按灭，火星子溅了一下。

他从内侧口袋里掏出那个代表身份的深蓝色局长证件。

翻开看了看上面那张面无表情的证件照。

“郑老虎。”

裴峥突然直呼其名。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顿了一下。

“你、你叫我什么？”

“我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裴峥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像钢钉一样砸进话筒里。

“老子在边境线上替你们这帮蛀虫挡子弹的时候，**还在酒桌上给黑社会敬酒呢。”

他手腕一翻。

那个烫金的局长证件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啪嗒。”

精准无误地掉进桌子旁边的塑料垃圾桶里，跟一堆揉皱的废纸混在一起。

“你！裴峥你敢……”

郑老虎在那头气疯了。

裴峥没给他继续犬吠的机会。

他直接把话筒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接着，他伸出沾着烟灰的手指，捏住座机后面的电话线水晶头，用力一拔。

“嘎啦”一声，世界瞬间清静。

电话线像条死蛇一样耷拉在桌沿边上。

门外的赵立功眼珠子都快瞪脱窗了。

他手里的保温杯一抖，剩下的半杯水全洒在裤裆上，烫得他原地跳脚。

“疯了……真疯了！”

赵立功指着裴峥，嘴唇哆嗦得像是在打摆子。

“你、你居然敢挂郑书记的电话！你还把证件扔了！你这是自寻死路！”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仿佛裴峥身上带着什么会传染的瘟疫，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裴峥压根没正眼瞧他。

他站起身，扯了扯有些发紧的皮夹克领口。

深吸了一口办公室里带着霉味的空气。

他伸手摸向后腰，指腹贴着牛皮枪套的边缘，轻轻摩挲着那把随身配枪的握把。

冰凉的金属质感透过战术手套传到掌心。

那是他老伙计，一把磨掉漆的九二式手枪。

“咔哒。”

他单手解开枪套的按扣，抽出手枪，熟练地退下弹匣。

黄澄澄的子弹在弹匣里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又把弹匣用力拍回枪柄，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接着，拉动套筒，子弹上膛。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这时候，孙浩气喘吁吁地从楼下跑了上来。

他脸上的红肿用凉水冰敷过，但还是像个发面馒头，眼眶边上那一圈乌青格外显眼。

“裴、裴局！人全都关进号子了，钥匙我自个儿揣着呢，谁也别想捞人！”

孙浩挺直了腰板，立正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眼睛里闪着平时从来没有过的亮光。

那是一种被压抑久了，终于闻到血腥味后，野兽般的兴奋。

裴峥把枪插回腰间。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玻璃台面，身子微微前倾。

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那个热血沸腾的年轻警察。

嘴角那一抹病态的冷笑慢慢扩大。

“好小子，有种。”

裴峥拍了拍孙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孙浩龇牙咧嘴，但他硬是扛着没躲。

“既然他们市委的领导，喜欢跟黑社会穿一条裤子玩黑的……”

裴峥停顿了一下。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里，燃起一团疯狂的火焰。

“那咱们今晚，就去给那位雷爷捧捧场，砸了他们最大的场子，你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