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度抑郁，他却觉得我矫情

我叫鹿枝西。我还记得我和他相遇的那天。九月的尾巴还拖着夏日的余温，

校园里的树都还是绿油油的，我攥着社团纳新表，在人潮里被挤得东倒西歪，

脸上却挂着标准的、灿烂的笑。“同学，摄影社了解一下？”“不用了，谢谢。

”我穿过嘈杂的操场，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听见”社团。

社长温以宁是她同专业的学姐，正举着宣传单朝她挥手。“枝西～你可算来了。

”我笑得眼睛弯弯的，声音清脆得像夏天的风铃：“嘻嘻，学姐好。”温以宁把表递给她，

随口说了句：“对了，我们这周有个项目分享会，

请了经管院大二的一个帅哥来讲他的创业项目，你也来听听呗，他特别厉害。哦对，

他叫林钰辰。”我填表的手停了一下，思考了会儿便点点头：“好呀，刚好我也没啥事。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林钰辰的名字。分享会在周五晚上，我到得早，

挑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语音。我把把声音调小，

确保除了我以外没有人可以听见。“西西啊，钱省着点花，我都没做多少天，

工资还要两个月才发，家里也没钱吃饭了。”我语气温润回了句“我知道了妈妈。

”生活费还剩两百出头，要撑到月底。还有半个月，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缓缓吐了口气。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

温以宁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待会介绍你认识一下林钰辰，你们俩都是那种特别优秀的人，

应该聊得来。”我笑了笑，没说话。周围安静下来。我抬起头，看见讲台上站着一个男生。

白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匀称的手腕。他正在调试投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身高修长，灯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整个人站在那里，

带着一种让人舒服的从容，自信又不张扬。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身上的气质是我没有的，

也是我向往的。“大家好，我是林钰辰。”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

“今天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我做‘青禾项目’的初衷和经验。”他讲得很从容，

没有那些花哨的PPT动画，每一页都简洁有力。我注意到他说话时会看着提问的人，

微微侧头，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真的在认真倾听。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礼貌，

是骨子里的教养。分享会结束后，温以宁拉着我去找林钰辰。“林钰辰，这是鹿枝西，

我学妹，中文系大一新生。”林钰辰转过身来。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很专注。

他微微低头看着我，笑了笑：“你好，温以宁跟我提过你，

说中文系来了个特别有才华的学妹。”我扬起笑脸，除了僵硬没别的毛病，

我朝他挥挥手：“学长好～学姐夸张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林钰辰朝我笑了笑，

“你很厉害。”他说，语气认真，“我看了你发表在院刊上的那篇文章，写得很动人。

”我愣了一瞬。他看过我写的文章？那篇千把字的散文，都是碎碎念，连我自己都快忘了。

“学长居然看过。”语气惊讶，我把那点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回去的路上，

温以宁挽着我的胳膊，语气里全是八卦的味道：“怎么样？林钰辰是不是很帅？

”我偏头想了想：“还行吧。”主要是那周身让我羡慕的气质，这是我所没有的。“还行？

”温以宁瞪大眼睛，“他可是经管院院草，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我笑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家总不能看上我吧。”夜深了，温以宁在另一栋楼，

她走之后，我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到了宿舍楼下，

我没有上去，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小花园。十点钟的花园已经没什么人了，

我找了个角落的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着银行余额。215.60。

离月底还有十二天。我把头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天发呆。夜色压下来，

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胸口。我想起林钰辰站在讲台上的样子，那么从容，那么耀眼，

像是站在我永远够不到的地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我鹿枝西，

一个连下个月的饭钱都要精打细算的人，居然在为一个学长心动。我睁开眼，

看着头顶稀疏的星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回去。别想了！你不配。2之后的日子里，

我在社团里渐渐活跃起来。因写得一手好文案，又肯干活，温以宁越来越倚重她。

而林钰辰作为社团的校外指导（他自己创业后以合作方身份参与社团活动），

会定期来参加例会。而我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去找他的身影。开会的时候，

我会选一个能看见他侧脸的位置。他在群里说话的时候，我会把那几条消息反复看几遍。

有时候他在朋友圈发一张照片——可能是项目现场，可能是食堂的饭菜，

我也会盯着那张照片看很久，然后面无表情地划过去。我把这些心思藏得很好。

所有人都觉得鹿枝西是个开朗大方的姑娘，爱笑，好说话，跟谁都能打成一片。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活的很累。十一月的一个周末，社团组织去郊区的小学做公益活动。

我负责拍照和写新闻稿，活动教室很乱，孩子们闹成一团，我端着相机跑来跑去，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鹿枝西，这里拍一张。”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

林钰辰就站在我身后不到一步的地方，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我脸上。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脸上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学长，你吓我一跳。”“抱歉。”他笑了一下，

指了指旁边的黑板报，“这里的光线很好，可以拍一张做素材。”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斑驳的黑板报上，确实好看，我举起相机按了快门。

我们在教室里聊了几句，说的是活动的安排。我突然发现，

林钰辰说话的时候会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不会中途看手机，不会心不在焉。

那种被专注地注视的感觉，让我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那天回程的大巴上，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林钰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我旁边。车开了没多久我就睡着了，

脑袋不自觉地歪向一边，靠在了他肩上。我是被一个颠簸惊醒的，发现自己靠在他肩膀上，

慌忙坐直了身体。“不好意思学长，我——”“没关系。”他说，语气很平淡，

低头看着手机，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我注意到，他右肩微微往我这边偏了偏。

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可能只是我的错觉，但我还是记住了。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温以宁看出了端倪，开始有意无意地撮合我们。林钰辰没有拒绝，我也没有。

我们在社团活动后一起吃夜宵，在图书馆偶遇时坐在同一张桌子，在微信上聊天聊到深夜。

我觉得那段时间像是偷来的。林钰辰会在下雨天问我有没有带伞，

会在我熬夜写稿子的时候发一句“早点休息”，会记得我说过喜欢喝热可可，

然后在某个降温的傍晚递给我一杯。每一件小事都像一颗糖，

甜得我快要忘了我只是个微信余额只有两百的人。十二月的平安夜，林钰辰约我出去，

我们走在学校后面的河边，河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风吹过来有点冷。“鹿枝西。

”他忽然停下脚步。我停下来，仰头看着他。路灯在他身后亮着，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

“我喜欢你。”他说，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跟我在一起吧。”我看着他，

虽然没有花，但是我也很知足了，我想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想说我从第一眼见到他就开始觊觎了。过了好一会儿，我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声音轻快地说：“好啊。”林钰辰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那个动作很温柔，

温柔得让我鼻头发酸。我低下头，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全部咽回去。他喜欢我。

林钰辰说他喜欢我。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我把自己关在厕所里，打开水龙头，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我害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害怕他喜欢的只是那个阳光开朗的鹿枝西，而不是真正的我。我害怕有一天他会发现，

我其实是一个家境贫寒的人。那天晚上，我把和林钰辰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在凌晨两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很开心，晚安。”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他就回了：“晚安，西西。”我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笑了笑。我不知道的是，

那句“晚安”只是他在打游戏输了之后等待下一局看到有人给他发消息顺手回的一句罢了，

和回别人没什么不同。3恋爱的头两个月，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会早起去食堂买好早餐，在林钰辰的教学楼下等他。我会在他的课本里夹小纸条，

画一些幼稚的涂鸦。我会在他加完班的深夜给他打电话，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听他低沉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林钰辰其实对我也很好。

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送我一条围巾——不是贵的，但颜色是我喜欢的姜黄色。

他会在我考试前帮我划重点，虽然他是经管院的，中文系的课他其实不懂。

他会在我情绪低落的时候摸摸我的头，说“没事的”。但我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林钰辰的微信好友列表里有太多女生。不是那种普通的同学关系，

会给他发早安晚安、会约他吃饭看电影、会在他朋友圈下面留言“哥哥今天也好帅”的那种。

我委婉地提过一次：“钰辰，你跟那个学妹很熟吗？”林钰辰看了一眼手机，

语气很平淡：“不太熟，就是之前项目上认识的。”“那她为什么每天都给你发消息？

”“她给很多人都发，不是只发给我。”他说，抬起头看向我，目光里有一点不解，“枝西，

你在意这个？”我想说我在意，我非常在意。但我看到他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没有。”我笑了笑，“随便问问，我列表里也有很多男生。

”林钰辰听到这句话没什么反应，我眼神微微暗了暗，但什么也没说。

我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跟别的女生说话的时候，他会笑；他帮别的女生拿东西的时候，

他会弯腰；他跟别的女生合影的时候，他会微微侧身。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知道自己这样视奸他不对，我知道自己占有欲太强，我知道自己太敏感，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因为这种小事生气。但我控制不住。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一个叫苏念的女生。

苏念是林钰辰同专业的学妹，长得漂亮，家境好，性格温柔，

是那种所有男生都会喜欢的类型，她在林钰辰的创业项目里帮忙，

两个人经常一起开会到很晚。我见过苏念看林钰辰的眼神，

那绝对不是普通学妹看学长的眼神。一天晚上，林钰辰说他要加班，让我先回宿舍，

他推掉了我们本来要去散步的约定。我说好，但我没有回去，而是去了他工作室楼下。

我看见他和苏念一起从楼里出来，苏念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笑了，

然后苏念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很自然，很亲昵。我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掐出一道道白印。“钰辰。”我走过去，脸上挂着笑。林钰辰看到我，愣了一下：“西西？

你怎么在这？”“我来找你啊。”我笑着说，目光扫过苏念，“你好。

”苏念微笑着点了点头，朝林钰辰说：“那我先走啦，学长晚安。”等苏念走远了，

我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消失。“她说她喜欢你。”我声音有些发抖。

林钰辰皱了皱眉：“谁说的？”“苏念。”“她没说过。”“她的眼神说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林钰辰，你看不出来吗？她喜欢你。”林钰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西西，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喜欢的是你。这不就够了吗？”够了吗？我想说不，

不够。我要他只看着我一个人，只对我一个人笑，只对我一个人好。但我没有说出口，

因为林钰辰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那种平静让我觉得自己很可笑，

很卑微，很不可理喻。“……算了。”我低下头，“回去吧。”林钰辰伸手拉我：“我送你。

”“不用了。”我甩开他的手，转身走了。那天晚上我先回宿舍签了到就出来了，

我一个人在操场上走了很久，风很大，吹得我浑身发抖，但我不想停下来。

为什么就没有人是只爱我的呢？连爸爸妈妈都更喜欢妹妹。我走到操场角落的看台上坐下，

看着空荡荡的跑道，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拼命地张嘴，却吸不到一点空气。

手机震了几下，是林钰辰的消息。“到宿舍了吗西西？”“早点休息。”两条消息，

隔了半个小时。我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嗯”，

相比平常的叽里呱啦，只发一个字来表达我的不开心。我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抱膝，

把脸埋进膝盖里。我想起小时候妹妹还没出生，父亲在工地做工，

家里虽然穷但至少爸妈只爱我。妹妹出生后，家里依旧拮据，一直到后来，

父亲工作渐渐接不到，母亲一个人拉扯我们的家，在工厂里做流水线工人，一个月三千块，

供养我和妹妹读书。我从小就学会了笑，因为妈妈说“西西啊，你要争气，要好好读书，

不能让同学看不起”。后来我就学会了在所有人面前做一个阳光开朗的人，

不开心了也要笑但我唯独不知道怎么做自己。4吵架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有了第二次就有无数次。我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

有时候只是一件小事——林钰辰回消息慢了，或者他答应了陪她却又临时有事，

或者我在他的朋友圈下面看到了别的女生的暧昧留言，我就会像被点燃了一样，

所有的委屈和不安一起涌上来，变成歇斯底里的指责。而林钰辰永远都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他会在我发疯的时候安静地听，等我说完了，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说：“西西，

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说。”冷静。我讨厌这个词，我因为这个喜欢上他，

也因为这个厌恶他。我不需要他让我冷静，我想要他和我争吵，我想要他因为我而失控，

我想要他用行动证明他在乎我。但他永远不会。他是理性的，克制的，

永远优雅得体的林钰辰。他会在我哭的时候递纸巾，但不会抱住我。

他会在我发脾气的时候解释，但不会亲亲我。他会在我说“分手”的时候说“你确定吗”，

而不是“我不同意”。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对着空气挥拳的人，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

却什么都打不到。三月的某个晚上，我又吵架了。

起因是我在林钰辰的手机里看到一个女生给他发的消息：“钰辰哥哥，

谢谢你今天帮我改论文，改天请你吃饭呀～♡♡♡”我认识这个女生，是林钰辰高中同学，

长得很好看，朋友圈里全是**和旅游照片。“她为什么叫你钰辰哥哥？

”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林钰辰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她一直都这么叫，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林钰辰，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一个女生给一个男生发‘钰辰哥哥’，还带爱心，你跟我说没什么意思？”“西西，

我真的跟她没什么。她就是一个普通同学。”“那你能不能让她不要这么叫你？

”“我怎么说？‘你不要叫我钰辰哥哥’？”林钰辰的语气有一丝无奈，“西西，

这不是很尴尬吗？”我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攥住了。我不是要他难堪，

我只是想要一个态度。我想让他说“好，我跟她说”，想让他把我放在第一位，

想让他为了我拒绝所有的暧昧。但他不会。因为他根本不觉得那是暧昧。在他眼里，

那些都是正常的社交，是我太敏感了，太小气了，太不懂事了。“林钰辰。”我看着他，

眼泪掉了下来，“你到底有没有在乎过我？”林钰辰走过来，伸手想擦我的眼泪，

我偏头躲开了。“我在乎你。”他说，“但西西，你不能因为我在乎你，

就不让我跟任何异性接触，这不现实。”“我没有不让你跟任何异性接触。

”我的声音变得尖锐，“我只是不让你跟那些对你有意思的女生接触！

”“她们没有对我有意思。”他语气无奈。“你怎么知道？！”“因为她们对谁都这样。

”林钰辰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西西，你太疑神疑鬼了。”我忽然笑了，

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显得很诡异。“好。”我说，“我疑神疑鬼，我不懂事，我无理取闹，

那你去找一个不敏感的，懂事的，不会无理取闹的女生吧。”我转身就走了。

林钰辰在后面喊我的名字，我没有回头。我走出校门，走过大街，走过天桥，

最后走到了一个我常去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我浑身发抖，我站在天台的边缘，

看着下面的车流和灯光。我站在那里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眼泪都干了，

久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无数次。我最后看了一眼手机，有二十三条未读消息和七个未接来电，

全部来自林钰辰。我点开最后一条消息：“西西，你在哪？我很担心你。”担心？

我看着这两个字，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担心我，但他不知道我为什么难过。他担心我，

但他不会为了我改变。他担心我，但他的担心永远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板药——舍曲林，为了每天都要吃的，藏在维生素瓶子里，没有人知道。

我倒出两粒，干咽下去，好苦。然后给林钰辰回了一条消息：“我没事，在回宿舍的路上。

”我没有从天台上跳下去。是因为我怕疼，是因为我想起明天还有一篇稿子要交，

想起妈妈说要我成为她的骄傲，想起爸爸那和蔼的笑容，想起妹妹甜甜的喊我姐姐，

也是因为怕我就这么跳了让爸妈蒙羞。都是一些很可笑的原因。但那些原因让我走了下来。

5苏念是那种…所有人都觉得她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人，可我知道她不是。

苏念会在林钰辰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会在他加班的时候给他送咖啡，

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说“学长你别太累了”，会在社团聚会的时候坐在他旁边，

笑着跟他说话，笑得像一朵刚出水的芙蓉花。我看得出来，苏念看林钰辰的眼神里有东西，

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心，那种从不越界却从不远离的分寸感——这太刻意了。

但林钰辰看不出来。或者说，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苏念就是性格比较好，她对谁都这样。

”他说过不止一次。我每次听到这句话，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气的我想破口大骂。

五月份的社团春游，决定去郊外的山上露营。我因为前一天晚上失眠，精神状态很差，

一路上都沉默着。我不想说话，不想笑，不想扮演那个阳光开朗的鹿枝西。

我只想安静地待着，找一个地方安静的发呆。林钰辰注意到了我的沉默，

走过来问我：“西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就是有点没睡好。”“那你休息一下。

”他说，拍了拍我的肩，然后转身走了。我看着他走向苏念的方向，苏念正在搭帐篷，

动作笨拙，林钰辰笑着走过去帮她。我站在十步之外，看着他帮苏念撑起帐篷，

看着他弯腰替她固定地钉，看着苏念仰头对他笑，看着他回以一个微笑。

我的胸口像被人挖了一个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晚上的篝火晚会，大家围坐在一起玩游戏。

苏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林钰辰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我坐在对面，看着他们，

一句话都不想说。游戏是真心话大冒险。苏念抽到了一个“真心话”，

问题是“在场有没有你喜欢的人”。苏念红了脸，低下头，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有。

”所有人都起哄，问是谁，苏念笑着摇头，目光飞快地扫过林钰辰的方向。

我看见那个眼神了。我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上个厕所”，转身走进黑暗里。我走了很远，

走到篝火的光照不到的地方，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把脸埋进手臂里。

我想起林钰辰说过的话——“苏念就是性格比较好，她对谁都这样。”不是的。

她对别人不是这样的，她只对你这样。但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说了，

林钰辰也不会相信，他会觉得我又在无理取闹，又在敏感多疑，又在胡思乱想。我蹲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钰辰的消息：“西西，你在哪？回来了。”我看着屏幕，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便秘中…勿扰”。我也是颠了会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