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妃又问:“为何是姜二姑娘?”
我心里一紧。
这问题也太吓人了。
若他说因为我能吃,岂不是满京城明日都知道。
我下意识把肚子往里收了收。
没收进去多少。
谢域川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像是看穿了我在做什么。
他的唇角轻轻动了动。
“她待人真诚,不扭捏,不做作。”
“饭菜入口,她心怀珍惜。”
“旁人怕失礼,宁肯辜负厨子一番心血,她却吃得坦荡。”
“我觉得这样很好。”
我愣住。
满堂也愣住。
连端盘子的丫鬟都忍不住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从小到大听过许多话。
有人说我胖。
有人说我壮。
有人说我生得喜庆。
祖母说我富贵相。
嫡姐说我可爱。
可从来没有人把我吃饭这件事说得这样好听。
好像我夹起一块肘子,不是嘴馋。
而是在行一桩端庄大礼。
我耳根慢慢热了。
粉衣姑娘许宜安在旁边小声吸气。
她看我的眼神,忽然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孟氏张了张嘴。
这回她竟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嫡姐先开口。
她朝靖王妃行了一礼。
“王妃,世子厚爱,是圆圆的福气。”
“只是婚姻大事,须得父母长辈商议。”
她声音仍轻,却很稳。
我鼻尖有些酸。
姐姐在替我挡。
她没有因为今日的变故觉得难堪。
也没有因为谢域川越过她选了我而生气。
她第一反应是护着我。
谢域川也朝她微微颔首。
“姜大姑娘说得是。”
“我今日当众开口,是我唐突。”
“但我若不说,只怕母妃还要继续替我相看。”
靖王妃听得笑了。
“你倒是把错推到我身上了。”
谢域川垂眸。
“儿子不敢。”
他说不敢的时候,语气一点也不像不敢。
靖王妃笑意更深。
她看向孟氏。
“永宁侯夫人,此事今日先不定。”
“等回头我亲自遣人登门,与侯爷夫人细谈。”
孟氏忙起身应下。
“是。”
她坐回去时,整个人还有些发飘。
我也跟着坐下。
椅子又响了一声。
这一声在寂静里格外明显。
我脸更热。
谢域川却忽然道:“王府椅子旧了。”
所有人看向他。
他神色平静。
“回头都换新的。”
靖王妃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花厅里也响起一片善意笑声。
我低着头,拿勺子搅甜汤。
心里像被热汤熨过,又暖又慌。
宴席散时,许宜安偷偷拉住我的袖子。
“姜二姑娘。”
我转头看她。
她脸颊还有些红。
“下回若有宴席,我能坐你旁边吗?”
我认真想了想。
“可以。”
“不过你得吃饭。”
许宜安眼睛弯了。
“我吃。”
她又压低声音。
“我还想吃八宝鸭。”
我点头。
“那你早些夹,别等凉了。”
她笑得肩膀都抖了。
我刚同她告别,便看见谢域川站在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