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回府,她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她母亲还以为她受了什么刺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靖王妃忽然放下茶盏。
花厅里安静下来。
她看向孟氏。
“永宁侯夫人。”
孟氏立刻坐直。
“王妃。”
靖王妃笑道:“你家两个姑娘,都教得很好。”
孟氏忙说:“王妃谬赞。”
靖王妃又看向嫡姐。
“姜大姑娘温婉知礼,才情出众。”
嫡姐起身行礼。
“王妃厚爱,臣女惶恐。”
靖王妃点头。
随后,她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刚端起甜汤。
手一顿。
甜汤里有小圆子。
我还没吃。
靖王妃说:“姜二姑娘也好。”
满堂人的目光又齐齐落在我身上。
我只好放下碗。
站起来。
“王妃厚爱,臣女也惶恐。”
花厅里又有人笑。
我知道自己学嫡姐学得不像。
但句子应该没错。
谢域川却在这时开口。
“母妃。”
众人看向他。
他起身。
玄色衣袍垂落,腰间玉佩轻轻一响。
他走到花厅中央。
不急不缓。
我心里忽然一紧。
总觉得他要说的事,跟我面前这碗小圆子有关。
靖王妃问:“怎么了?”
谢域川看了我一眼。
随后,他对靖王妃行了一礼。
“今日不必再看了。”
满堂寂静。
孟氏的帕子掉在膝上。
嫡姐怔住。
我也怔住。
靖王妃眼神一动。
她看向嫡姐。
花厅里所有人也看向嫡姐。
嫡姐脸色微红,却仍旧稳稳站着。
我也以为他说的是姐姐。
毕竟今日这场宴,本来就是为了姐姐。
可下一瞬,谢域川转过身。
他的目光越过满堂宾客,落到我身上。
我手边还放着那碗没吃完的小圆子。
他看着我,认真开口。
“我想求娶姜二姑娘姜令圆。”
花厅里静得连小圆子沉进汤底的声音都像能听见。
我看着谢域川。
谢域川也看着我。
他神情清淡,语气却认真得像在说朝堂大事。
我怀疑自己方才吃得太饱,耳朵也跟着发懵。
于是我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甜汤。
小圆子白白胖胖,浮在桂花汤里。
不像能让人产生幻听的东西。
孟氏终于回过神来。
她猛地站起身。
“世子,此事万万不可玩笑。”
谢域川转身看她。
“夫人,我并未玩笑。”
他这一句说完,满堂更静。
嫡姐的脸色从怔然变成担忧。
她看向我,像怕我被吓着。
其实我确实被吓着了。
我只是来吃席的。
最多算是陪嫡姐相看。
谁能想到,吃到一半,我自己被相中了。
而且还是被靖王世子。
京中人人都说谢域川清冷寡言,眼高于顶。
如今看来,传言不太准。
他不是眼高于顶。
他可能眼神有点怪。
靖王妃端起茶盏,又放下。
她看着谢域川,眼底有笑,也有意外。
“域川,你可想清楚了?”
谢域川道:“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