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我被困在陆家过了几十年,我爸的遗照也没有离开过那几寸地。
这辈子我带他一起走,去看他来不及看的世界。
我们父女俩,都重新活一次。
……
另一边,罗家大院。
十二道团圆菜上了桌,罗锦瑶招呼着陆屹川开餐。
他却没有动筷,时不时看向门口。
“屹川哥,咱们先吃吧,乔姝姐应该等下就来了。”罗锦瑶给他夹菜。
陆屹川总觉得心里没底。
上回喊乔姝来罗家吃饭她没来,这次会不会也不来了?
心底坠坠不安,他放下筷子起了身。
“我得回去看看。”
罗锦瑶一把抱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埋怨。
“屹川哥,你就不能安心陪我吃一顿团圆饭?我过完年就要走了,以后大半年都见不着你。”
陆屹川蹙了蹙眉,他不适应和罗锦瑶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
他推开罗锦瑶,和她保持距离。
“锦瑶,你好好上大学,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会有新的朋友,新的生活。”
“可乔姝不一样。”
“她只有我,今天是除夕,我得回去陪她。”
说完,他对着罗父罗母道歉,随即匆匆走了。
陆屹川走得很快,军靴踩在石板路上,一声一声,让他心跳也跟着发沉。
回了家,他一把推开门,屋里很安静。
“乔姝?”
陆屹川喊了两声,没人应。
他推开乔姝的房门,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衣柜敞着,里面没有了她的衣服。
陆屹川感觉不对劲,他转身出去,看到供桌上,原本摆放着的乔姝父亲遗照也不见了。
他心口骤然一沉。
正要出去,却听到敲门声传来。
陆屹川连忙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戴着红袖章的纪检军人,神色严肃。
“陆团长,有人检举你调换乔姝同志的高考成绩,请跟我们走一趟。”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刺眼。
陆屹川坐在那把硬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摊着一封检举信。
信纸已经被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字迹。
乔姝的字他太熟悉了。
她写字的时候喜欢微微向左倾斜,撇捺收得干净利落,像她这个人一样,看着温顺,骨子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这封信,每一个字都是她亲手写的。
“陆团长。”对面的纪检干部姓周,四十多岁,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这封检举信,是你交上去的吗?”
陆屹川没有回答。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天早上的画面。
乔姝从楼上下来,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说是签好的结婚报告。
她当时是什么表情?
他努力回想,却只记得她垂着眼睛,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情绪。
“陆团长?”周干事敲了敲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