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为什么要配合他的自欺欺人？

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的替身，不是谁走了之后拿来填补空缺的赝品。

自那之后，萧亦宸没有踏进长乐宫，连带着每日必定送来的芙蓉酥也停了。

他不来了，也不再假装对我好了。

这几日我时常犯困，疲惫不已。

太医给我把脉，激动地跪在地上。

“恭喜娘娘，您这是喜脉！已经一个多月了。”

我怔怔地抚上小腹。

当年替萧亦宸挡箭落下隐疾，身体受损再难有孕，真的又怀上了吗？

可太医斩钉截铁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娘娘，您有喜了！”

清芝送走太医回来，见我怔怔地坐着，担心地问：“娘娘，您不高兴吗？”

如何高兴得起来？

就我现在这副身体，恐怕挨不到生下孩子的那一天。

可我摸着腹部，感受着那团尚未成型的温热，心底有什么东西悄然裂开了。

这是我腹中的骨肉，在这座冰冷如坟墓的紫禁城里，这个孩子是我唯一的亲人。

我如何舍得不要他……

夜深，萧亦宸来了。

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神色不明地盯着我的腹部，眼底没有半分初为人父的喜悦。

“萧亦宸，你想做什么。”我护住小腹，声音发紧。

他漆黑的眸底掠过一丝诡异的光，语气平静。

“晗儿的孩子没了，你也不能有孩子。”

他疯了吗！

这是我们的孩子，他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我一步步往后退，萧亦宸一步步逼近，手中端着一个碗——

乌黑的药汁灌进鼻腔，刺得我胃里翻涌。

他半张脸隐在烛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整个人如从地狱走来的修罗。

“不，你不能这样。”

我退到墙角，脊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萧亦宸，这也是你的孩子！”

我还记得成婚那会儿，他提起我们的孩子时满眼都是喜悦。

如今他端着一碗堕胎药站在我面前，连犹豫都不曾有过。

长乐宫的宫女太监早被他的人控制住了。

任我如何哭喊哀求，眼前这个男人都无动于衷。

父母五年前就去世了，我深爱多年的夫君爱上了别的女人——腹中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是我在这异世唯一的亲人了。

“亦宸，我把皇后之位让给她，你不要打掉我的孩子。”

我攥着他的衣袖，双眸红得几乎滴血。

萧亦宸低头看着我，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我绝望到崩溃：“你若是打掉我的孩子，我会恨你的。”

萧亦宸眸光微动，不知是哪个字眼刺痛了他，神情瞬间阴冷下来。

他大手攥住我的下巴，迫我仰起头。

“乖，没了孩子，你才更像她。”

说完，他将那碗堕胎药狠狠灌向我口中——

直到一滴不剩地全部咽下，萧亦宸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