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左手里，正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苏瑾禾二十岁，扎着马尾穿着白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和梦中的她一模一样。

秦若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拇指慢慢抚过她的脸，像是在触碰一件再也不会回来的东西。

他撑着床沿坐起来，走到镜子前，镜子里是一张四十岁中年人的脸，眼角有细纹，鬓角冒了几根白发。

“爸爸。”门口探进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是十岁的秦野，他三年前领养的孩子。

“你这一觉怎么睡这么长啊？”

秦若舟放下手里的照片：“嗯，做梦了。”

“又梦到这个漂亮阿姨了？”秦野凑过来看了一眼照片，已经见怪不怪。

秦若舟没回答，脑海中那个名叫‘千禧梦’的游戏像一场大雾，三十天，却真实得可怕。

苏瑾禾的脸、体温、那个吻——和十八年前一模一样。

只是他隐约记得，在离开游戏前她说了什么，可他没有听清。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呢？是不是早就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

越想，秦若舟越觉胸口发闷，他用十八年让自己放下，却总在梦回时想起那张无法忘记的脸。

想起不久前打听到关于苏瑾禾回老家禾溪镇的消息，他揉了揉秦野的头。

“小野，跟爸爸回老家一趟。”

话刚落音，耳边忽然响起滋滋的电流声。

秦若舟整个人僵在原地，这是他在游戏里听了一个月的系统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任何感情。

【经系统检测，玩家苏瑾禾于现实中因呼吸衰竭已离世。】

【她的最终游戏选择为：永久留在副本中。她的最终愿望为——由玩家秦若舟将骨灰送回老家禾溪镇安葬。】

秦若舟耳边嗡嗡作响，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

苏瑾禾去世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指节攥得发白，照片微微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秦野仰头看着他，被他的脸色吓到了，小声喊了一句：“爸爸？”

秦若舟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绪：“小野，爸爸要出去几天。你……去隔壁刘婶家住，我回来接你。”

秦野还想问什么，他已经拿起手机订了回禾溪镇的车票，外套一披就往外走。

身后的门合上的瞬间，秦若舟的脚步终于踉跄了一下。

系统声没有再响起。可他刚才听得一清二楚，系统说她把骨灰送回老家的愿望，点名让他来完成。

她的身边没有别的人吗？

这些年她一个人在外面漂着，到底经历了什么？

秦若舟连夜赶回禾溪镇，到殡仪馆时天刚蒙蒙亮。

工作人员领他走进停尸间，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响，把他的影子投在惨白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