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州到现在还是这副样子,明明是他先把她推开的,现在倒像是对不起他。
回到谢家收拾东西时,周兰英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她把几件换洗衣服和那只旧木梳装进布包,转身要走。
“溪宁,”周兰英叫住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这些年……辛苦你了。”
她笑了笑,没接话。
辛苦?周兰英心里清楚,谢家欠她的,不是一句辛苦就能还的。
走出院门时,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东屋的窗户纸上,还贴着去年她剪的窗花,已经褪了色,边角卷起来,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她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搬到机械厂宿舍后,日子过得很安静。
白天在档案室抄表,晚上回屋熬药。
工钱不多,但每一分都是自己挣的。
刘主任人好,帮温溪宁领了被褥和饭票,又叮嘱她按时吃药。
她头一回觉得,活着不只是为了等一个人回头。
可谢远州还是来了。
那天她下班回宿舍,远远看见他站在厂门口,军装笔挺,手里夹着根烟。
他以前不抽烟的。
看见她,他把烟掐了,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就住这种地方?”
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跟上来:“我在跟你说话。”
“听见了,”她说,“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评价我住的地方?”
他的下颌绷紧了,过了一会儿才说:“你那天走的时候,落了东西在我那儿。”
谢远州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她打开一看,是一把刻着一朵小花的木梳子,还是他傻的时候在集市上买给她的。
他那时候连钱都数不清,摊主说两毛,他给了五毛,死活不要找零,说“给宁宁买的东西不能便宜”。
她握着梳子,压下心底的酸涩:“谢谢。还有别的事吗?”
谢远州盯着她看了两秒,冷笑了一声:“没事就不能来?这条路是你家开的?”
“那你随便站。”她把梳子放进口袋,绕过他走了。
“温溪宁。”
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语气,“就你这个小身板,怕是上不了几天班。到时候别哭着求我。”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谢远州,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就算我上不了班,也跟你没关系。”
他的脸色沉了沉,嘴张了张,最后只扔下一句:“随你。”
然后他跨上自行车,骑走了。
方向是国防大学。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
他明明不用来的。
可他来了。
来了又说难听的话。
她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回了宿舍。第9章
温溪宁以为话说到了那个份上,谢远州不会再来了。
结果第三天他又出现了。
这次他没站厂门口,而是直接来了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