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我陪你去。”
我摇头。
“娘留在家里。”
“看好借据,也看好柳姑娘。”
柳玉娇猛地抬头。
“沈姑娘,你不能扣着我!”
我看她一眼。
“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等三叔公和护国寺的人到,你再走也不迟。”
她看向谢承砚。
“表哥……”
谢承砚眉头紧锁,却不敢在沈家动手抢人。
他知道,只要今日闹出半点强逼之事,谢家就更说不清。
我走到门口。
院中站着一名内侍。
他穿着青色宫服,手执拂尘,面白无须。
见我出来,他微微弯腰。
“沈姑娘,太后娘娘听闻沈夫人旧疾有方,召姑娘入宫问话。”
我福身。
“臣女遵旨。”
内侍看了一眼屋内,目光在谢承砚和柳玉娇身上停了停。
他是宫里人。
最会看脸色。
谢承砚立刻上前。
“公公,今日沈家有些误会,照棠情绪不稳,恐怕不宜入宫。”
内侍笑了笑。
“谢世子,太后召的是沈姑娘。”
“不是您。”
这话轻轻落下。
谢承砚脸上像挨了一巴掌。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内侍又看向我。
“姑娘,请吧。”
我踏出院门前,听见母亲冷声吩咐。
“关门。”
“没有我的话,柳姑娘不许离开前厅。”
柳玉娇尖声道:“你们这是私禁!”
母亲的声音更冷。
“那就等宫里的人回来,一起去京兆府说清楚。”
门合上。
谢承砚和柳玉娇被关在身后。
我坐上马车,帘子落下。
青禾陪我坐在旁边,压低声音。
“姑娘,您怎么知道那金簪有问题?”
我看着她袖中的帕子。
“她太爱显摆。”
青禾愣了愣。
我没有再解释。
马车驶过长街。
京城腊月的风从帘缝钻进来,带着雪气。
我却不冷。
比起柴房那一夜,这点风算什么。
入宫门时,内侍又提醒了一句。
“沈姑娘,太后这几日心口不适,脾气也不大好。”
我点头。
“多谢公公。”
我从袖中取出一只荷包。
前世我不懂这些门道,总觉得清白和真心能通天。
后来才知道,宫里每一步都有规矩。
内侍没有推辞,收得很快。
他看我的眼神也亲近了些。
“姑娘到了慈安宫,不必慌。”
“太后问什么,答什么。”
“若有人抢话,姑娘只管等娘娘问您。”
有人抢话。
我心里一动。
看来慈安宫里不止太后一人。
果然,进殿时,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侧首的长公主。
长公主年近四十,眉眼凌厉。
她身旁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玄色锦袍,腰间挂着白玉令牌。
他抬眼看我,目光平静。
我心口微微一震。
裴渡。
前世,他是大理寺少卿。
后来谢家被抄时,就是他亲自查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