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淮低头看着她的手,又抬头看向被告席上的陆崳霜。
陆崳霜也在看着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在他眼里看到了犹豫。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犹豫。
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她的心脏。
“席淮。”陆崳霜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证据确凿,你还要护着她吗?”
席淮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乔仪就抢先哭喊起来。
“崳霜姐,我错了,我不该不自量力贪恋阿淮的温柔,都是我的错。”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陆崳霜的方向爬过去:“你打我骂我都行,求你不要冤枉我故意杀人,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你……”
法警连忙上前拉住她。
法官敲响法槌:“肃静!被告乔仪,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是否故意杀人将由法庭裁定。”
“鉴于新证据需要核实,本庭宣布休庭三天,择日再审,被告人陆崳霜当庭释放,原告席淮、乔仪不得离开本市。”
席淮点头,将乔仪拉起来,安抚好她的情绪,走向陆崳霜,声音带着一些疲倦。
“崳霜,别闹了好吗?”
“乔仪之前都不认识你,根本就没有故意伤害你的动机。”
陆崳霜听着他的话,看着他再一次站在乔仪身边,连心痛都感觉不到了,只剩下一片空茫。
法警上前给陆崳霜解开手铐。
她站起身,腿软得几乎站不稳,但她还是努力挺直了脊背。
走出法庭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席淮低声安慰乔仪的声音:“别怕,有我在。”
别怕。
有我在。
陆崳霜闭上眼,把那四个字在舌尖碾碎,尝到了铁锈一样的腥味。
“崳霜。”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扯回了她的思绪。
陆崳霜猛然睁开眼睛,整个人僵住了,这个声音,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听到了。
“小……小叔?”
陆行舟朝她走过来,步伐很快,在她面前站定时,他伸出手想摸她的头,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怕碰碎她。
“崳霜,小叔回来了。”
陆崳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见陆行舟是什么时候了,陆行舟是自己父亲的忘年交,从小便对她百依百顺。
她最爱黏在这个小叔身边。
她甚至开玩笑说自己以后要嫁给他,被她父亲敲了脑袋,让她不要胡说。
后来,她和席淮谈了恋爱,陆行舟也将自己的事业重心搬去了国外,两人再没有见过。
甚至连联系方式,都在她换了手机号之后丢失。
她的声音碎成了几瓣,“你怎么找到我的?”
陆行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条旧新闻。
那是三年前车祸的报道,标题上写着“天才小提琴手遭遇车祸,恐永久失去听力”。
“我在国外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了。”他的声音很沉,“我拼命打你的电话,打不通。我回国找过你,但你搬走了,换了号码,我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