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再是那个畏畏缩缩,看人眼色说话的女人了。
她慢慢能说话了之后,会对着来换药的护士笑着道谢,会在阳光照进病房的时候眯起眼睛说“今天天气真好”。
她对每一个人都轻声细语,像一只被放出笼子后终于学会唱歌的鸟。
而江鹿鸣对他说的最多的两个字,是谢谢。
给他倒水的时候说谢谢,扶她去走廊散步的时候说谢谢,帮她叫了一下护士也说谢谢。
每一次听江鹿鸣说“谢谢”,顾深都觉得像有什么东西硌在胸口,很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没那么陌生。
顾深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自己和她的关系。
但她总是问。
这天,江鹿鸣吃过午饭,她放下勺子,认真地问他。
“我们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深看着她,让护工把东西收走,才回她:“以后再告诉你。”
江鹿鸣“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过了几天,江鹿鸣的主治医师换了一个人。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手里拿着病历,低头扫了一眼床头的名字,然后抬起头看向江鹿鸣。
下一秒,他愣了一下。
“小鹿?是你吗?”
他走近两步,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俊的脸,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我是陆景川,小时候住你家隔壁的,你还记不记得?”
江鹿鸣眨了眨眼,然后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景川哥!是你!”
“你怎么在这里?你当医生了?”
她记得陆景川,他是自己的邻居哥哥,比自己大两岁。
小时候,爸妈总是吵架,他就会带自己去他家里,给自己拿好吃的。
陆景川回:“我之前在南方读大学,去年才调回伊春的。”
而后,他在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纱布上,笑意收敛了几分,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语调。
“你的伤口恢复得不错。”
他们聊了很多。
聊小时候一起爬过的枣树,聊夏天在河边捉过的萤火虫,聊那条被他们俩联手堵过的巷子里的野猫。
江鹿鸣笑得眼角挤出细纹,声音也比平时高了半度,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
这时,顾深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刚从外面买回来的粥。
他站了很久,看见江鹿鸣对着陆景川笑的那个样子,心底很不是滋味。
七年前,江鹿鸣刚被自己捡回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他笑的。
后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这样笑了?
“陆医生。”顾深走了进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希望你能跟江鹿鸣保持距离。”
陆景川闻言,收敛了和江鹿鸣说话时带着的笑意,目光平静地迎上顾深。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