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被挡在了急救室门外。
两扇门在他面前合上,上面“手术中”三个字亮了起来。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
顾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满手的血,有些已经干涸了,黏在掌纹里。
血腥味冲进鼻腔,他的脑海里忽然不受控制地翻涌出许多画面。
不知怎么,顾深忽然想起江鹿鸣刚被自己捡回去时,有一次自己喝醉了吐了血,她急得不得了。
后来总是看她在厨房里,对着菜谱一道一道地学养胃的菜。
有时候,他深夜失眠,江鹿鸣跪在沙发后面给他按头。
一下一下,手法笨拙却认真,按到他呼吸平稳了才悄悄起身。
还有一次,顾深被亲哥哥派人追杀,是江鹿鸣这个笨蛋挡在他面前生生接下了那一刀。
明明她的腹部被划开一道深长的口子,血流了一地,还咬着嘴唇说。
“顾深,你快走!”
可这一次的血,比那一次要多得多。
顾深还记得,那一次之后,他明明想过要好好对她的,起码不再对她呼来喝去。
可习惯,太难改了。
就像他习惯了江鹿鸣一直陪着自己,所以他不能让她离开!
也绝不能让她死!
就在这时,顾深手机在口袋里震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盯着屏幕上“沈吟初”三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铃声响了很久,终于停了。
他打开消息,回了两个字。
“在忙。”
而后按下发送,就关了机。
手术进行了将近八个小时。
主刀医生出来的时候说,伤口离颈动脉只差半厘米,再深一点就救不回来了。
好在送来得及时,命保住了,也脱离的危险。
顾深坐在病床边,看着床上那个被纱布缠了半个脖子的女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后怕。
她是他的狗。
没有自己的允许,她没有死的资格!
这一夜,顾深都没有合眼,就这么守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江鹿鸣的手指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江鹿鸣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她张了张嘴,许久才发出低低的气音。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
顾深的声音有些发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可江鹿鸣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没被搅过的水。
顾深等她睡了,去问了医生。
医生说:“病人颈部重创导致大脑缺氧,加上之前似乎受到了重大刺激,出现了选择性遗忘,近几年的记忆几乎全部丢失了。”
顾深站在病房门口,听着医生的话,面色阴沉。
从那天起,江鹿鸣像是换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