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寸头缩了缩脖子。
“舌头给你割了再叫。”
板寸头捂住了嘴。
旁边几个男生全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没人敢出声。
许墨把烟头往旁边的下水道铁栅栏里一扔,拍了拍手,对着那群人挥了挥手:
“好了,你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我走了。”
说完,他三两步穿过马路,追上了那个蓝色的背影。
“媃宝!”
许沅媃听见这个声音,脚步没停,甚至走得更快了。
许墨腿长,几步就追上了,凑到她旁边,笑呵呵的:
“爸妈问你今晚想吃啥?让我们回去的时候买点回去。”
许沅媃抿着唇,没说话,脚步也没停。
“媃宝?”
许沅媃忽然停下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
“臭死了你!”她吼道,声音又脆又亮,整条街都能听见,“离我远点儿!”
许墨被吼得一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怎么了这是?他的大**又怎么了?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是有点烟味,但也没到“臭死了”的地步吧?
“不臭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许沅媃皱了皱鼻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走,马尾辫甩得更有力了,充分表达了她此刻的情绪。
许墨摸了摸鼻子。
从小到大,他早就习惯了。
他妹妹的脾气,跟六月的天似的,说变就变。
前一秒还跟你笑嘻嘻的,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
但没办法啊,谁让她长得好看呢?
许墨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没出息。
他堂堂县城一霸,手底下好几个小弟,走出去谁见了不得喊一声“墨哥”?
可他妹妹一瞪眼,他就怂了,怂得彻彻底底的,连挣扎都不带挣扎的。
再说,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妹妹,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刚才那群小子,死皮赖脸地非要跟他一起等媃宝放学,别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想干嘛——就想见他妹妹嘛。
许墨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看又怎样?
再怎么看,媃宝也只有他一个哥哥。
亲的!
他快走两步,追上许沅媃,看见她肩膀上背着的书包,主动伸手去拿:“媃宝,我来背。”
许沅媃没看他,但书包已经被他拿走了,她也没拒绝。
许墨把妹妹的书包挂在自己肩上,那个粉色的、缝着一只小兔子的书包挂在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上,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但他浑然不觉,继续献殷勤:“天这么热,吃冰棍不?哥给你买。”
许沅媃没理他。
许墨也不气馁,继续在旁边念叨:“红豆的还是奶油的?上回你说红豆的好吃,咱还买红豆的行不行?”
许沅媃忽然停下来了。
许墨也停下来,歪头看她的脸。
这一看,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许沅媃的眼睛红了。
眼眶里蓄着一包泪,亮晶晶的,下一秒,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啪嗒啪嗒地砸在她漂亮的小脸上。
“媃宝?怎么了?”许墨慌了,手忙脚乱地把书包从肩上拿下来,想去给她擦眼泪,又不敢伸手,“你别哭啊,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哥,哥去揍他!”
许沅媃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颤,带着哭腔:“不是不让你抽烟了吗?抽死你算了。”
许墨愣住。
“我要回去告诉爸爸,让爸爸打死你!”
许沅媃说完,眼泪掉得更凶了,一张小脸上全是泪痕,鼻尖红红的,看起来又凶又可怜。
许墨的心都要碎了。
他心疼坏了,忙不迭地凑过去,声音软得像在哄小孩:“哥不抽了,哥再也不抽了,真的,你信哥。”
许沅媃别过脸,不看他。
许墨急了,伸出三根手指,举过头顶,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誓:
“我许墨对天发誓,从今天开始再也不抽烟了。要是再抽,就让我——就让我娶不到老婆!”
许沅媃的眼泪停了一瞬。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嫌弃和不信任交织在一起。
许墨以为发誓不够,又补了一句:“哥真的不抽了,你别哭了行不行?你看,眼睛都哭红了,回家妈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许沅媃没说话,但眼泪确实没那么凶了,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许墨趁热打铁:“走走走,哥给你买冰棍去,红豆的,大份的。”
他拉着许沅媃的袖子,穿过马路,走到街对面那家小卖部,掏了八分钱买了两根红豆冰棍,一根大的给许沅媃,一根小的给自己。
许沅媃接过冰棍,剥开糖纸,咬了一口。
冰凉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她的抽噎慢慢停了。
许墨在旁边吃着自己的那根小的,不时偷瞄她一眼,看她脸色好了一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一根冰棍吃完,许沅媃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但她的表情还是凶的。
她瞪了许墨一眼,声音还有些哑,带着鼻音,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冲了:“别以为你给我买冰棍我就不告诉爸爸了。”
许墨张了张嘴。
“下次你再抽烟,”许沅媃用手里那根光秃秃的冰棍棒指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让爸爸打死你!”
许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乖乖点头:“好,让爸爸打死我。”
许沅媃这才满意了,把冰棍棒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许墨赶紧跟上去,妹妹的书包还挂在他肩上,一颠一颠的。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高一矮,并排走在县城的街上。
回到家的两人就看见桌上摆满了美食。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还有许沅媃最爱吃的糖醋排骨——满满一盘,酱色油亮,撒了白芝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