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能地低了低头。

沈清禾忽然伸手，轻轻按住桌沿。

她没有看罗主任，只看着我。

“我刚才说什么？”

我喉咙发紧。

她一字一顿。

“把头抬起来。”

我慢慢直起背。

罗主任冷笑。

“沈董，我劝您别被他骗了。”

“这个人最会装老实，当初项目出事，他也是这样低着头，说什么自己只是按流程签字。”

沈清禾转过身，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只剩一层冷意。

“你是哪位？”

罗主任立刻换了语气。

“我是陈默原单位项目主管，姓罗。”

“今天过来，是不想看贵公司被这种人连累。”

沈清禾说：“你怎么知道他今天在这里面试？”

罗主任脸色僵了一下。

“业内消息传得快。”

“业内消息会精确到会议室和时间？”

她这句话很轻，却让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罗主任很快又挺直腰。

“沈董，现在重点不是我怎么知道，是他有没有问题。”

“我手里有材料。”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啪地拍在桌上。

“事故报告，追责意见，还有他签过字的上线确认。”

人事经理匆匆回来，额头上全是汗。

“沈董，董事办的人已经在楼上等了。”

沈清禾没有理会，只拿起最上面一页扫了一眼。

“这些是复印件。”

罗主任说：“原件在原公司档案室。”

“那你凭什么带走复印件？”

罗主任噎住。

沈清禾抬眼。

“你刚才说不想看我们公司被连累，可你现在把前公司的内部材料拿来给我看，是谁允许的？”

罗主任脸涨红。

“我这是出于好心。”

“好心不是违法的挡箭牌。”

他被她压得后退半步，随即又把火转到我身上。

“陈默，你别躲在女人后面。”

“当初你签字的时候多痛快，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我的手握成拳。

那些旧日场景一幕幕顶上来。

通宵的会议室，客户催促的电话，技术负责人失联的深夜，还有我把名字签下去时，胸口那股说不出的堵。

我开口。

“我没有躲。”

罗主任盯着我。

“那你说，确认单是不是你签的？”

“是。”

“事故是不是上线后发生的？”

“是。”

“损失是不是因为那次上线造成的？”

我看着他。

“不是全部。”

罗主任笑出声。

“大家听见没有，到了现在还在狡辩。”

沈清禾坐回主位。

“让他说完。”

罗主任皱眉。

“沈董，这种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沈清禾的声音更冷。

“这里是我的会议室。”

“我让谁说话，轮不到你决定。”

罗主任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我吸了一口气。

“上线前一天，技术评审会临时改成线上，原定的三项压力测试只做了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