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证明事故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
沈清禾盯着那个U盘,像盯着一根从旧泥里冒出来的线。
人事经理的手机忽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
“沈董,董事办通知,半小时后临时会议,讨论陈先生面试资格。”
沈清禾还没开口,外面又有人敲门。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快递。
“沈董,刚送到的,点名让您亲启。”
沈清禾拆开文件袋。
里面掉出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我在医院走廊里弯腰缴费的背影,还有病床上我母亲苍白的脸。
文件最上面压着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这样的人,急着用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看到那张纸时,手指一下凉了。
沈清禾的脸色沉得厉害。
她把照片一张张收起来,反扣在桌上。
人事经理也看见了内容,眉头紧锁。
“这已经不是普通匿名举报了。”
沈清禾问秘书。
“快递谁送的?”
秘书说:“同城跑腿,没有寄件人,前台查了电话,是临时号码。”
“调监控。”
“已经让安保去了。”
秘书离开后,会议室里又剩下我们三个人。
沈清禾看着我。
“你母亲病了?”
我低声说:“嗯。”
“什么病?”
“脑梗后遗症,加上心脏不好。”
她的呼吸明显乱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第一次发病。”
“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笑了笑。
“我连你在哪都不知道。”
“你可以找。”
“你现在是董事长,不是谁想见就能见。”
沈清禾眼眶又红了。
“所以你宁愿一个人扛着?”
我看着那几张反扣的照片,声音压得很低。
“不想让老同学见笑。”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一声闷响。
“陈默,你当年给我买饭的时候,我见不见笑?”
我心口被她问得发疼。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答不上来。
她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你帮我就是善意,我想帮你就是施舍?”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终于直视她。
“我怕。”
沈清禾怔住。
我把压在心里的话一点点吐出来。
“我怕你记得的陈默,还是十五年前那个站在食堂窗口的人。”
“可我现在不是了。”
“我丢过工作,被人堵过门,求过关系,也在医院缴费窗口前翻遍所有银行卡。”
“我没有你想得那么体面。”
沈清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没有擦。
“陈默,你以为我想找的是体面的你?”
我喉咙发酸。
人事经理坐在旁边,尴尬得连笔都不敢动。
沈清禾转身回到主位,拿起内线电话。
“通知法务和审计,半小时后的会我亲自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