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迎着他的目光,没动。
大姨很快看见餐桌上的三副碗筷。
又看见厨房里我买回来的米和小锅。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晴晴,这是干什么?”
我说:“准备自己做饭。”
表姐小声说。
“嫂子,家里有老人,另起炉灶多难看。”
我反问。
“家里有媳妇,却没有媳妇的饭,好看吗?”
她一下闭了嘴。
舅舅咳了一声,想摆长辈架子。
“事情说开就行,别动不动分你我。”
我拿起水龙头下冲过凉水的纸巾,按在手背上。
“那共同账户的钱,舅舅打算替陈浩补吗?”
他脸色立刻沉下去。
“我们今天不是来谈钱的。”
我说:“可你们昨天在群里劝我懂事的时候,也不是来问我饿不饿的。”
大姨皱眉。
“晴晴,话别这么冲。”
我点头。
“那我慢点说。”
“我每个月转五千进共同账户。”
“家里吃饭没有我的份。”
“账户里的钱却转给了妈。”
“我提出分账,你们说我过分。”
“那我想问问,钱要我出,饭不让我吃,最后还要我道歉,这是什么规矩?”
客厅里没人立刻接话。
刘桂芬低着头哭。
她哭得很有分寸。
不大声,不撒泼,只一下一下抹眼泪,像受尽了委屈。
陈浩终于开口。
“没人说不让你吃。”
我看向他。
“那你说,前几天为什么没有我的饭?”
他脸绷着。
“妈确实没估准。”
我说:“一顿没估准叫没估准。”
“两顿没估准叫不上心。”
“连续几天都没估准,就别装糊涂了。”
大姨拉了拉刘桂芬的手。
“桂芬,你也说句话。”
刘桂芬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厉害。
“晴晴,我承认,我有时候心里不舒服。”
陈浩立刻叫她。
“妈。”
她摆摆手,像终于忍不住。
“我儿子娶了媳妇后,什么都要算一半。”
“房贷要他背,家用要他出,回家还得看你脸色。”
我被她这句话说笑了。
“房贷是我们两个人还。”
“家用也是两个人出。”
“你说他什么都背,是把我每个月转进去的钱当空气吗?”
刘桂芬嘴唇抖了抖。
“女人挣的钱,迟早也都是家里的。”
我问。
“家里的意思,是你和陈浩的,还是包括我?”
她没回答。
舅舅看不下去了。
“你一个晚辈,非要这么咄咄逼人?”
我把纸巾从手背拿开。
红印还在。
“那汤溅到我手上时,谁问过一句疼不疼?”
几个人这才看向我的手。
陈浩眼神闪了一下。
他往前半步。
“烫到了怎么不说?”
我看着他。
“你在现场。”
他停住。
这句话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堪。
表姐小声说。
“要不要擦点药?”
我说:“不用。”
“比起手,我更想先把账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