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

我换鞋。

“嗯。”

刘桂芬挤出一个笑。

“饭刚热过，坐下吃吧。”

桌上有一盘土豆炖肉，一盘炒青菜，一碗汤。

三副碗筷放得齐整。

如果是几天前，我或许会觉得这是台阶。

可现在我只看见了桌角那只空碗。

空得像一场迟来的补偿。

陈浩走过来，语气放软。

“妈今天特意多做了，你别再闹别扭。”

我把超市袋子放到玄关柜上。

刘桂芬的目光立刻落在里面的小锅上。

“你买这些做什么？”

我说：“做饭。”

她脸上的笑僵了僵。

“家里不是做了吗？”

我看向餐桌。

“你们吃吧。”

陈浩皱眉。

“孟晴，差不多就行了。”

我把小锅拎进厨房。

“我说过，谁吃谁出，谁做谁吃。”

刘桂芬跟到厨房门口。

“你这是嫌我做的饭脏？”

我打开柜子，找了一个空位置。

“不是。”

她追问。

“那你什么意思？”

我把小锅放进去。

“我不想把吃饭这件事，再交给会忘记我的人。”

厨房门口安静了一瞬。

陈浩走进来，声音沉了。

“妈都做到这一步了，你还想怎样？”

我转身看他。

“我想怎样，你们这几天问过吗？”

他一时没说话。

刘桂芬眼眶又红了。

“我看出来了，你就是记仇。”

我点点头。

“对，我记得很清楚。”

“哪天没有我的饭，哪天拿共同账户的钱，哪天拉亲戚来劝我懂事，我都记得。”

陈浩脸色难看。

“你非要这么算？”

我说：“你们不是喜欢节俭吗？”

“我也节俭。”

“从今天起，我不再花一分钱买你们的脸色。”

客厅里那碗汤还冒着热气。

刘桂芬忽然转身，端起桌上的汤就往厨房走。

陈浩喊了一声。

“妈！”

可已经晚了。

那碗汤被她重重放在我新买的小锅旁边，汤汁溅出来，烫在我的手背上。

她哭着说。

“行，你自己过你的日子，那就别用这个家的锅灶！”

我低头看着手背上迅速红起来的一片。

然后抬头看向陈浩。

“你看见了？”

陈浩嘴唇动了动。

还没开口，门铃忽然响了。

门铃响得很急。

一下接一下，像外面的人根本不打算等。

陈浩脸色变了变，转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大姨的声音先挤进来。

“浩浩，你妈怎么样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背还在发烫。

门外不止一个人。

大姨提着一袋水果，舅舅跟在后面，两个表姐也来了。

几个人一进门，就把不大的客厅塞得满满当当。

刘桂芬一看见他们，眼泪立刻落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

大姨把水果往茶几上一放，扶住她。

“你在群里哭成那样，我们能不来吗？”

陈浩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看了我一眼，像在怪我把事情闹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