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六点前,带到老城区南桥下面。”
“只许你一个人来。”
姜禾看了一眼田队。
田队摇头。
姜禾继续拖延。
“我家被警戒线封了。”
“我拿不到。”
男人的声音忽然冷了。
“别把警察扯进来。”
房间里的空气一下收紧。
田队的手顿住。
男人继续说。
“你旁边那个穿深色外套的,手里拿着笔。”
“还有窗边那个年轻的,他在打电话。”
姜禾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猛地看向窗外。
酒店对面是另一栋楼。
清晨的玻璃反着白光,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田队立刻走到窗边,一把拉上窗帘。
贺警官也压低身体退回墙边。
男人在电话里轻声说。
“别看了。”
“看不见我的。”
“你们在十二楼,房间号尾数是七。”
姜禾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安安忽然伸手,按住姜禾的手背。
她盯着手机,声音很低。
“盒子不在我们手里。”
电话那头停了几秒。
“又是你。”
安安没有躲。
“你认识我?”
男人的笑意消失了。
“我当然认识。”
“上次你哭得很大声。”
姜禾猛地站起来。
田队一把按住她的肩。
安安的嘴唇发抖,却仍然盯着手机。
“你也记得上一次?”
电话那头只有电流声。
过了很久,男人轻轻说。
“我只记得,孩子不该多嘴。”
“更不该活第二遍。”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房间。
姜禾的脑子轰了一声。
安安的瞳孔微微收紧。
田队的表情第一次露出无法掩饰的震动。
男人不再说废话。
“六点。”
“南桥。”
“盒子不到,你们这次不会有楼梯可以跑。”
电话挂断了。
房间里只剩忙音。
姜禾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力气。
贺警官立刻汇报号码。
田队让他调酒店周边监控,又联系楼下增援。
安安却突然看向门口。
姜禾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房门下面的缝隙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角白纸。
田队走过去,戴上手套,把纸慢慢抽进来。
那是一张刚打印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她们这间房的房门。
门牌号清清楚楚。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别让孩子再替你死一次。
酒店走廊很快被封住。
田队没有让姜禾和安安从正门离开。
他让酒店找来两套保洁外套,又安排两名女警从另一间房出来吸引注意。
姜禾把头发塞进帽子里,牵着安安走员工通道。
安安一路没有说话。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像每一道转角后都藏着人。
员工通道里有股消毒水味。
姜禾闻到那味道,忽然想起昨夜楼梯间里的冷风。
她的胃里一阵翻涌。
地下车库的灯亮着。
可姜禾看见灯光时,反而更不安。
昨夜那栋楼黑得太彻底。
彻底到像有人提前把每一处能亮的东西都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