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不是昨夜楼梯里的男人。
更不是安安上一次看见的人。
田队蹲下,抓住他的衣领。
“梁承远在哪儿?”
年轻人笑了一下。
“你们抓不到梁老板。”
“你们以为拿到名单就赢了?”
“那东西只是账本的一页。”
田队冷声问。
“真正的东西在哪儿?”
年轻人看向姜禾。
那眼神让姜禾后背发冷。
“问她妈啊。”
“她妈藏东西最会藏了。”
姜禾心口一紧。
“你什么意思?”
年轻人咧嘴笑。
“老太太临死前没告诉你吗?”
“她留下的不止一个盒子。”
“六点以前,你们如果还没找到第二件东西,田队的儿子是第一个。”
“下一个,就是她。”
他的视线慢慢转向安安。
“活过一次的小姑娘,运气不会一直这么好。”
安安站在车门边,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那句话只有他们这些人才会说。
活过一次。
姜禾把她拉回车里,手心全是冷汗。
田队让人把两个嫌疑人分开带走。
年轻人一路都在笑。
那个假扮老人的男人却始终低着头。
直到被塞进车里,他才忽然抬眼看向姜禾。
“姜老师,梁老板让我带句话。”
“你妈欠他的,该还了。”
姜禾没有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得不像样。
车队分成三路离开南桥。
真正的名单和磁带没有走警车。
田队把它交给一名女警,女警换上外卖员的衣服,从桥西的小巷骑车离开。
姜禾和安安坐在另一辆车里。
车窗外,南桥被慢慢甩在后面。
安安始终盯着后视镜。
姜禾低声问。
“你在看什么?”
安安说。
“看有没有车一直跟着。”
“如果没有呢?”
“那更麻烦。”
姜禾听得心里一沉。
安安的声音很轻。
“说明他们不需要跟。”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要去哪儿。”
田队坐在前排,没有回头。
他把姜禾的手机放进一个金属屏蔽袋,又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交出私人手机。
贺警官愣了一下。
“田队,你怀疑我们里面有人?”
田队说。
“我怀疑所有能传消息的东西。”
他说得很平静。
可车里的气氛一下变了。
姜禾这才想明白银行里的假小指为什么会出现。
那是安安在询问室里说过的细节。
当时屋里的人不多。
如果不是有人传出去,就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听。
她想到自己那部手机,背后一阵发凉。
手机在酒店里接过陌生电话。
也收到过照片。
从那一刻起,它可能就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东西。
下午五点二十,女警把磁带送到一处废弃派出所旧楼。
那里没有联网设备。
田队找来一台老式录音机。
录音机按键很硬。
磁带放进去时,姜禾的手指忍不住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