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陆砚珩阴沉的表情,原本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
对他来说,当真相和偏爱放在一起,前者根本不重要。
我看向我支在不远处的摄像机:“我刚好在录素材,看回放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闻言,纪云蔓白了脸,陆砚珩也看向摄像机。
他刚想起身过去,纪云蔓就一脸痛苦地捂着心脏:“砚珩哥,我心好疼……”
陆砚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我带你去医院。”
“让开让开,我来看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围观人群里传出来。
我转头一看,是寨子里的退休的老苗医周老。
眼看纪云蔓又想逃避,我冷不丁说:“去镇医院最少也要半小时,倒不如先让周老看看。”
说话间隙,周老已经捏住她的手腕搭脉。
周围安静下来,只听见河水的哗哗声。
周老闭着眼搭了很久,眉头越皱越紧,他换了只手,重新搭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陆砚珩和我。
“喝两碗姜汤去去寒就行,但……阿蔓怀孕了。”
刹那间,周围一片死寂。
陆砚珩僵在原地,纪云蔓抓着他袖子的手骤然收紧,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她脸色白得不像装出来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忽然眼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阿蔓!”陆砚珩一把捞住她。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吸凉气,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我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陆砚珩把纪云蔓打横抱起来飞快走了,步子比昨天更快。
剩下的人看着我,想问又不好问,周老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示意旁人散了。
河边的石板路上转眼就剩我一个。
我弯腰收起摄像机,把支架折叠好,数据线缠好,手上的动作有条不紊。
可从心脏深处泛起的寒意一寸一寸往上爬,一直爬到指尖。
我站起来往回走,走到寨口那棵老榕树下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陆砚珩的脸。
以前他蹲在河边给我拍视频的侧脸,是他学冲糕时被蒸汽烫到手还傻笑的脸,然后周老那句‘阿蔓怀孕了’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我踉跄一步扶住树干,弯下腰干呕起来,心脏深处的恶心像一条冰冷的蛇从胸口钻出来。
我红了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我第一次明白,爱情可以这么肮脏。
不是变心,不是辜负,是两个人用我的信任铺了一张床,压着我的真心在上面缠绵。
回到家,我洗了把脸,坐在电脑前。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视频素材摊在桌面上,可我的鼠标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顾西洲发来一张照片。
一只小奶猫蹲在望远镜支架下面,灰扑扑的,眼睛圆得像两颗玻璃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