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
这两个字比任何质问都难听。
我握着手机,指腹压在边框上。
“沈知意,别把话说脏。”
“我说什么了?我只是问问。”她的声音也冷下来,“你最近变化这么大,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教你。”
走廊里空调风很凉。
我忽然觉得累。
“没人教。”我说,“是你们教得好。”
电话那头传来潘秀兰的声音,隔着距离也尖。
“问他回来不回来!一个家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我笑了一下。
“规矩?”
沈知意没说话。
我说:“你告诉你妈,今晚我不回去做粥。以后谁饿,谁动手。”
说完,我挂了电话。
回包间时,大家正围着老板抢最后一盘小酥肉。刘启明给我留了两块,放在碟子里。
“怎么了?脸色跟财务说奖金发错了一样。”
“没事。”我坐下。
顾南枝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只把水壶往我这边推了推。
十点半散场,雨还没停。
我没拼车,一个人撑伞往地铁站走。路灯把雨丝照得很密,鞋尖踩过积水,溅起一点泥。
手机又响了几次,我没接。
回到家时,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沈知意坐在沙发上,没换睡衣。桌上放着一锅粥,表面结了皮,旁边还有没动过的鸡胸肉。
她看着我,开口第一句不是问我冷不冷,也不是问我吃没吃。
她说:“你身上有火锅味。”
我把伞放进桶里。
“湘菜。”
“她也去了?”
我看着她。
“别拿别人挡你自己的问题。”
她站起来,眼圈红了。
“我只是怕你变了。”
我脱下外套挂好,声音很平。
“我早就变了。只是以前变小,现在往回长。”
她怔在原地。
厨房里那锅粥冷着,米粒涨开,像一锅没人愿意承认的沉默。
第二天中午,沈家的家庭群炸了。
我正在公司食堂排队,手机连震七八下。点开一看,是潘秀兰发了一段小作文。
她说女婿最近像变了个人,吃饭不让人说话,亲戚来家里贴规矩,逼小舅子写欠条,丈母娘胃不舒服想喝碗粥都不给做。末尾还加了一句:“现在的年轻男人啊,挣两个钱就觉得自己是祖宗。”
群里人不少。
沈知意的姨、舅、表妹、几个我只在过年见过一面的亲戚,都冒出来劝。
“知意,你得管管。”
“夫妻过日子,男人太计较不行。”
“陆沉平时看着老实,没想到这么倔。”
潘国富更直接。
“小陆,有话当面说。欺负女人和老人,不算本事。”
我端着餐盘,站在队伍里,看到“欺负”两个字,忽然笑了。
前面阿姨问我要什么菜,我说了茄子和鸡腿,刷卡时手很稳。
坐下后,我没有在群里回。
我把上个月和这个月的账单截图整理好。
房贷转账,物业费,水电燃气,四人菜钱,潘秀兰体检补差,按摩椅首付,沈照面试班,书房物品损坏购买记录,潘国富来那晚的酒菜,还有沈知意新餐具的购物截图——那张她刷自己卡的,我没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