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悲剧剧本？我直接摆烂跑路

商祁把那五百块钱对折。

再对折。

捏成一个厚实的小方块。

他把这个小方块塞进牛仔裤右边那个最深的兜里。

顺手把拉链拉死。

隔着粗糙的牛仔布料，他用力拍了两下，听到沉闷的拍击声。

心里踏实了。

巷子口。

桑塔纳警车亮着红蓝交替的闪灯。

老陈跨上摩托车，一脚油门轰到底。

警车拖着那辆加长的黑色迈巴赫，慢吞吞地拐上长宁街的主路。

刺鼻的橡胶糊味被冷风一吹，散了。

空气里重新填满了城中村原本的味道。

馊水味。

垃圾桶的发酵味。

还有隔壁油条摊子飘来的劣质豆油味。

商祁转过身。

走到那个化肥蛇皮袋跟前。

他弯腰，双手揪住塑料编织线的两角。

肩膀往下一沉，双腿猛地发力。

蛇皮袋重新扛上肩。

里面的旧灯泡撞在生锈的菜刀柄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哐当”。

很重。

帆布带子瞬间勒进锁骨的肉里，勒出一条红印。

商祁腾出一只手，掏出那个碎屏手机。

摁亮屏幕。

十点四十五分。

距离那趟去漠边的K字头绿皮车发车，还剩一个半小时。

坐公交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不能再耽搁了。

晚一分钟，那四百块的硬卧票就得打水漂。

他迈开腿，踩着地上的脏水坑，大步往巷子外走。

刚走出两步。

巷子口的光线，突然暗了。

像是有人扯了一块巨大的黑布，把外面的太阳光严严实实地挡住。

商祁停下脚步。

一阵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贴着地皮传过来。

这声音和刚才那辆迈巴赫的张狂不一样。

闷。

沉。

像深海里翻滚的闷雷。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头顶着巷子口的阳光，缓缓开了进来。

车身庞大。

宽阔的车头几乎擦着两边的违建铁皮棚子。

轮胎碾过地上的烂菜叶，把菜汁挤压进柏油路的缝隙里。

连一点多余的杂音都没有。

商祁咽了一口唾沫。

还没完。

第一辆开进来后，紧跟着是第二辆。

然后是第三辆。

三辆一模一样的黑色劳斯莱斯，首尾相连。

像一列黑色的钢铁装甲车。

硬生生挤进了这条不到三米宽的破巷子。

彻底封死了所有去路。

商祁扛着蛇皮袋，站在原地，感觉肩膀更酸了。

今天这巷子是捅了豪车窝了？

刚送走个混黑社会的，转头又来个更有钱的。

中间那辆劳斯莱斯停在商祁前方三米处。

引擎熄火。

整个车队静得出奇。

连排气管的散热声都听不见。

商祁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手心开始往外渗汗。

前排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走下来。

她快步绕到后排，双手拉开车门。

一只穿着黑色红底高跟鞋的脚伸了出来。

鞋跟踩在积满污垢的水泥地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商祁觉得这声音像是一把小锤子，直接敲在他脑门上。

接着，一条包裹在黑色西装裤里的腿迈出车厢。

沈清梧走下车。

她穿着**的高定黑色职业女装。

头发整齐地盘在脑后，一根碎发都没有。

没有戴项链。

没有戴耳环。

只有那张脸，冷得像冰库里刚取出来的刀片。

她站在那辆劳斯莱斯旁边。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像实质的海水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向商祁。

商祁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他认识这张脸。

早上八点。

长宁街广场的财经新闻大屏幕上，那张占据了三分之一屏幕的脸。

沈氏集团女总裁。

沈南意同父异母的亲姐姐。

当然，这也是昨晚被他按在酒店沙发上，拔了十二个火罐的那个大姐。

更是那个被他用罐口生生拉出两条血路的女疯子。

商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被人扔了个闪光弹，炸得一片空白。

完了。

真找上门了。

沈清梧的目光穿过三米的距离，精准地落在商祁脸上。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破旧发黄的白T恤。

洗得掉色的牛仔裤。

泥水斑驳的廉价帆布鞋。

还有那个扛在肩上、半截破灯泡露在外面的化肥蛇皮袋。

沈清梧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似乎不敢相信，昨晚那个在酒店里要价一百万的男人，居然落魄成这副鬼样子。

她迈开腿，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地上，“嗒、嗒、嗒”。

节奏均匀。

每走一步，商祁的心脏就跟着抽紧一分。

沈清梧走得很稳。

但商祁的眼睛毒。

他一眼就看出来，沈清梧的腰板挺得过分笔直。

肩膀的肌肉绷得很紧。

步伐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废话。

被老瞎子亲传的暴力手法拔完火罐，她现在的后背绝对是一片青紫。

连西装布料摩擦一下，都会**辣地疼。

商祁扛着蛇皮袋，一步步往后退。

帆布鞋踩在水坑里，泥水溅在裤腿上。

他退到旁边的红砖墙下。

后背贴上粗糙的砖面，退无可退。

沈清梧停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一股冷冽的木质香调，混着她身上淡淡的体温，飘进商祁鼻子里。

完全盖住了巷子里的馊水味。

商祁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在发酸。

脑子里像有个算盘在疯狂拨动。

她来干什么？

报复？

昨晚明明拿了钱，买卖两清了。

难道是因为那一百万？

对。

资本家都是吸血鬼。

一百万拔个火罐，她肯定是清醒过来觉得太亏了。

这是带人来退钱了！

或者是后背发炎，来找他要医疗赔偿费的！

商祁空出的一只手，猛地捂住自己的右边裤兜。

手指用力，指节泛出病态的苍白。

那里装着她给的一百万。

手机账户里还躺着沈南意给的一百万。

命可以没。

钱绝对不能退。

沈清梧看着他那副死命护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微微扬起下巴，刚张开嘴，准备说话。

“你……”

商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他抢先一步。

扯开嗓子。

声音在破败的巷子里震天响。

“昨晚的治疗费概不退还！”

商祁死死捂住钱包，梗着脖子，脸憋得通红。

“要是公司报销需要开发票，税点必须你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