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08 16:45:48
张伊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手投出来的项目,最后会变成徐珊珊的功劳。汇报会上,
徐珊珊站在投影幕前,笑得明艳大方,PPT右下角写着她一个人的名字。
那个收益率翻了三倍的项目,从立项到尽调再到投后管理,全是张伊伊没日没夜熬出来的,
现在成了“徐珊珊主导的重点项目”。合伙人陈敦行坐在主位,带头鼓掌。
张伊伊坐在角落里,指甲掐进掌心里。她不是没试过抗争。
上周她把自己的工作底稿和会议纪要整理成文档,发了一封长邮件给陈敦行,
详细说明了项目全流程中自己的贡献。陈敦行倒是回得很快,只有一句话:“小伊,
团队协作很重要,不要有太强的个人主义。”个人主义。她气得浑身发抖,
在工位上坐了十分钟才缓过来。隔壁工位的同事递过来一包纸巾,小声说:“算了,
徐珊珊跟陈总那个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确实知道。上个季度团建,
她喝多了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走错了楼层,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撞见陈敦行和徐珊珊。
两个人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姿态亲密得不像是上下级。张伊伊当时脑子嗡了一下,
转身就走,高跟鞋在瓷砖上敲出一声脆响,里面的人显然也听见了。从那之后,
陈敦行看她的眼神就变了。不是心虚,是一种审视,像是在掂量一个隐患的价值,
盘算什么时候处理掉最干净。项目汇报会后第三天,陈敦行把她叫进办公室,说要给她调岗,
从投资岗调到运营支持岗,美其名曰“轮岗锻炼”。
张伊伊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运营支持岗在子公司基本上等同于边缘化,
干两年受不了自己就会走人,连赔偿金都不用给。她走出陈敦行办公室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不是为了这份工作,是为了自己拼了命做出来的项目,为了那些熬到凌晨两点的尽调报告,
为了她真心相信会改变行业的技术和团队。她投的那个项目创始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技术男,
说话结巴,但讲起产品架构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光。张伊伊跟了整整八个月,
才帮他们完成了融资和后续的退出。现在项目成了,她却被一脚踢开。下午三点,
她躲在消防通道里哭了半个小时,把隐形眼镜都哭掉了。重新戴上眼镜的时候,
镜片上全是雾,她擦了又擦,最后还是模糊的,分不清是镜片没擦干净还是眼睛还没哭完。
就是在那个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钉钉群里弹出一条全员通知,
只有短短一行字:“集团战略投资部新调任负责人陆景珩,即日起主持战投部全面工作,
请各部门知悉。”下面附了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眉眼锋利,
下颌线像是用尺子量过,嘴角微微下抿,看起来不太好接近。张伊伊对这个人没有太多印象,
只在集团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那天陆景珩站在集团总裁旁边,
全场都在窃窃私语问他是什么来头。后来有人打听出来,清华本硕,
之前在顶级投行干了五年,被集团高薪挖来做战投部老大,是集团最年轻的高管之一。
她那时候觉得,这种人跟自己大概永远不会有交集。她擦干眼泪,从消防通道走回工位,
继续改那份调岗申请的破文件。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不讲道理的。
通知发出后的第二天,陆景珩就来了子公司调研。说是调研,其实就是走个过场,
新官上任三把火,先到各个子公司认认门。张伊伊本来没资格参会,
但陈敦行临时需要一个人做会议记录,就让她坐在最后面。陆景珩走进会议室的时候,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他比证件照上看起来更高,至少一米八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
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整个人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在张伊伊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就移开了。张伊伊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做会议记录。
会议的前半程很常规,陈敦行介绍了子公司的投资业绩,重点讲了徐珊珊的那个项目——对,
就是张伊伊做的那个。徐珊珊坐在陈敦行旁边,笑容得体地补充了一些细节,
说得好像她真的全程参与了一样。张伊伊打字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陆景珩全程表情没什么变化,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声音低沉,语速不快不慢,
带着一种让人不敢敷衍的分量感。他问的问题都很精准,直接打在项目最核心的环节上,
徐珊珊有两次答不上来,陈敦行在旁边帮她圆了场。张伊伊在心里默默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她知道答案,因为那些都是她当初花了大量时间验证过的。会议快结束的时候,
陈敦行笑着说了一句:“战投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随时配合,
尤其是投资条线的同事,都很优秀,比如徐珊珊,经验很丰富。”陆景珩点了下头,
忽然看向最后排的张伊伊:“你叫什么名字?”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张伊伊愣了一下,
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那双眼睛很黑,很深,像是能看穿什么似的。“张伊伊。
”她说。陆景珩收回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来跟陈敦行握了手,就走了。
张伊伊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交集,跟年会上的遥遥一瞥一样,
不过是她职场生涯里一个微不足道的注脚。三天后,集团战投部的调令下来了。借调张伊伊,
期限六个月。消息在子公司炸开了锅。徐珊珊第一时间跑到陈敦行办公室,门没关严,
张伊伊路过的时候听见徐珊珊尖锐的声音:“凭什么借调她?那个项目明明是我主导的,
要去也是我去!”陈敦行说了什么她没听清,但她听见了徐珊珊最后一句:“你答应过我的,
那个位置是我的。”张伊伊加快了脚步走开了。她不是不困惑。战投部为什么要借调她?
她跟陆景珩只见过一面,说过一句话,他根本不知道她的能力,不知道她做过什么项目,
不知道她为了那个项目加了多少班、受了多少委屈。这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好得不真实。
但她实在太想离开这里了,所以当战投部HRBP李珊联系她办理借调手续的时候,
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只是她没想到,李珊跟徐珊珊是闺蜜。这件事她后来才知道的。
李珊和徐珊珊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进了集团,一个在战投部做HR,
一个在子公司做投资,两个人关系好到几乎每天都一起吃午饭。
徐珊珊在被张伊伊“抢走”借调机会之后,气不过,当天晚上就给李珊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
李珊答应会“帮忙”。借调需要先通过战投部的笔试,这是硬性规定,任何人都不能例外。
张伊伊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信心,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认真准备,
把财务模型、估值方法、行业分析框架全部复习了一遍。笔试那天,
她提前十五分钟到了战投部的会议室。李珊给她发了试卷,三页纸,全是案例分析题,
难度不算太大,她答得很顺手。交卷的时候,李珊忽然说了一句:“等一下,
我看看你的手机。”张伊伊一愣:“什么?”“按公司规定,笔试期间手机要放在指定位置。
”李珊指了指桌子上的一个收纳盒,“你刚才没有交手机,我需要在监考记录上注明一下。
”“我不知道有这个规定,”张伊伊说,“没有人告诉过我。”“规定就是规定。
”李珊笑了笑,那笑容很标准,标准到没有任何温度。张伊伊把手机交给了她,
心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但第二天,她收到了战投部的邮件,通知她笔试成绩无效,
理由是“涉嫌违反考试纪律”。张伊伊整个人都懵了,打电话去问,接电话的是李珊,
语气公事公办:“张伊伊,监考记录上明确写了你未按规定放置手机,按照部门规定,
本次笔试成绩作废,你需要等待下一次借调机会。”“可是我根本没有用过手机,
”张伊伊的声音在发抖,“你可以检查我的手机,没有任何跟考试相关的内容。
”“规定就是规定,我没有权限做特殊处理。”李珊说完就挂了电话。
张伊伊攥着手机站在战投部的走廊里,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她想不通,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这样对她。在子公司被排挤,被抢功劳,被穿小鞋,
好不容易有一个离开的机会,又被一道莫名其妙的“规定”堵死了。她靠在走廊的墙上,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你在干什么?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张伊伊猛地睁开眼,眼泪还挂在脸上,
整个人狼狈得不行。陆景珩站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
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匀称的手腕线条。他正看着她,眉头微微皱着。“陆总,
”张伊伊赶紧用手背擦眼泪,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对不起,我……”“进来。
”陆景珩转身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张伊伊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陆景珩的办公室很大,
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CBD的天际线,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但张伊伊没有心情欣赏这些,她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说吧,”陆景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什么事。”张伊伊把笔试的事情说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尽量不带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但说到“涉嫌违反考试纪律”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是哽咽了一下。陆景珩听完,
沉默了几秒钟。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一个号码:“李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珊来得很快。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但看到张伊伊站在里面,
那笑容就僵了一瞬。“陆总,您找我?”“张伊伊的笔试是怎么回事?
”陆景珩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李珊立刻进入了解释模式,
未按规定放置手机”“监考记录有明确标注”“部门规定不允许例外”这些说辞又说了一遍,
条理清晰,无懈可击。陆景珩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监考是谁?
”李珊愣了一下:“是我。”“监考记录上有没有写明,
考生在考试过程中有使用手机的行为?”“没有,但是——”“那就是没有违规行为。
”陆景珩的声音依然很平静,但语气里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所谓的‘违反考试纪律’,依据是什么?手机放在口袋里没有主动上交,就算违规?
”李珊的脸色变了一下:“陆总,这是部门一直以来的规定,所有考生都要遵守。
”“这个规定是你定的?”“是前任负责人批准的。”“那我现在改。”陆景珩拿起笔,
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推到李珊面前,“从这次借调开始,笔试不强制要求上交手机,
监考人员发现作弊行为需提供确凿证据。去发个补充通知。”李珊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接过了便签,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
张伊伊看见她的表情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张伊伊站在那里,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现在眼泪干了,脸上紧绷绷的,
整个人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回去准备复试,”陆景珩低下头,翻开面前的文件,
像是这件事已经结束了,“复试在下周三。”“陆总,”张伊伊的声音很轻,
她看着面前这个垂眸看文件的男人,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谢谢您。
”陆景珩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张伊伊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句很轻的话,轻到她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你做的那个项目,
退出方案写得很好。”她猛地回头,陆景珩依然低着头在看文件,表情淡淡的,
好像什么都没说过。但张伊伊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不得不用手按住了胸口。原来他知道。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那个项目是谁做的。复试很顺利。
张伊伊凭借自己的能力通过了所有考核,正式借调到战投部。报到那天,
她领到了自己的工位,在战投部大办公室的角落里,靠窗,阳光很好。
行政小胡帮她把显示器搬了过来,笑嘻嘻地说:“伊伊姐,
陆总特意交代给你安排靠窗的位置,说光线好对眼睛好。”张伊伊愣了一下:“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总可细心了,上周他还特意问我办公室的绿萝要不要浇水,
说叶子有点黄了。”小胡一边插电源线一边说。张伊伊笑了笑,没有多想。
入职战投部的第一个项目,就是睿思科技。这是一家做工业机器人的初创公司,
技术团队来自国内顶尖的机器人实验室,创始人是哈工大的博士,
在机器人控制算法上有独家专利。张伊伊第一次看BP的时候就激动得不行,
她觉得这家公司完全有机会成为行业内的下一个独角兽。立项会在周四上午召开,
参会的有战投部、财务部、法务部等相关部门负责人。陆景珩坐在主位,
旁边是财务部副总经理郑元,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戴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打细算,
出了名的难搞。张伊伊负责做项目汇报。她花了三天时间准备PPT,
把睿思科技的行业赛道、技术壁垒、团队背景、融资需求全部梳理了一遍,逻辑清晰,
数据详实。她对自己的汇报有信心。但郑元显然不打算让她顺利过关。“天使轮项目,
估值八千万?”郑元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以为然,“成立不到一年,
产品还没量产,财务预测全靠拍脑袋,这个估值是不是太激进了?”张伊伊早有准备,
把同赛道其他公司的估值数据调了出来,耐心解释:“郑总,
睿思科技的核心技术在国内是独一档的,同类公司A轮估值已经到三亿了,
八千万的天使轮估值相对来说是合理的。”郑元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翻到财务报表那一页,
皱起了眉头:“你看这个费用率,研发费用占收入的比例超过百分之三百,
管理费用也高得离谱,这样的财务状况,怎么过风控?”“因为目前还没有规模化收入,
”张伊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早期项目都是这样,
主要看的是技术壁垒和团队能力,财务数据在这个阶段不具备参考价值。
”“不具备参考价值?”郑元的眉毛挑了起来,声音也高了半度,“张伊伊,
你作为投资经理,连基本的财务意识都没有?不管什么阶段的项目,
财务健康度都是核心考量指标,这一点你不会不知道吧?”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郑元死死咬住费用率的问题不放,翻来覆去地问,
每个问题都带着一种“你根本不懂投资”的居高临下。张伊伊一一作答,
但郑元根本不听解释,每次都是“我不认同你这个观点”“你这个分析太片面了”,
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把所有理性讨论的空间都堵死了。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法务部的人低头看手机,战投部的同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插话。张伊伊终于忍不下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郑总,早期项目看的就是行业和团队,
技术壁垒比财务指标重要一百倍。
睿思科技的核心团队是国内做机器人控制算法最好的团队之一,
他们的技术至少领先同行一年半。在这个阶段纠结费用率,
就像在问一个婴儿为什么不会跑一样,没有意义。”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居然敢在立项会上这样怼财务部的副总。
郑元的脸色变了,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恼怒。陆景珩开口了。“张伊伊。
”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
在会议室里炸开了一圈无形的涟漪。张伊伊看向他,心里一紧。陆景珩的表情很冷,
眉眼间带着明显的怒意。他看着张伊伊,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是什么态度?郑总提的问题,
哪一个是超出你职责范围的?财务费用率高不高,能不能解释清楚,能不能给出合理论证,
这是你作为项目负责人应该做的事情。在会上发火有用吗?”张伊伊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眼眶泛红了,但没有哭。“会后把睿思科技的财务预测重新梳理一遍,
每一笔费用都要有依据,不能接受任何含糊其辞。整理好了先给郑总过目。”陆景珩说完,
看向郑元,语气缓和了一些,“郑总,这项目我会亲自把关,您放心。
”郑元的脸色好看了些,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会议散了。张伊伊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她低着头收拾桌上的资料,把笔记本和笔塞进包里,动作很用力,指节泛白。她回到工位,
把自己关在工位的隔间里,把百叶窗拉了下来,然后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丢人。她在陆景珩面前发火了,在所有人面前失控了,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
她觉得自己让陆景珩失望了,他亲自把她借调过来,
结果她在第一次正式汇报的时候就搞砸了。一个连情绪都控制不好的投资经理,
怎么可能做好项目?她越想越难受,胃里像塞了一块石头,午饭也不想吃了。
十二点半的时候,同事叫她一起去食堂,她摇摇头说自己不饿。其实她饿,
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美式,胃早就空了,但她现在什么都吃不下。一点钟的时候,
行政小胡端着一个纸盒过来了。“伊伊姐,给你带了这个。
”小胡笑嘻嘻地把纸盒放在张伊伊桌上,打开一看,是一盒甜甜圈,六个口味,
粉色的草莓味在最中间,撒了彩色的糖针,看起来又甜又治愈。张伊伊抬起头,
眼眶还红着:“这是?”“哦,行政下午茶多订了一份,我想着你中午没吃饭,就拿过来了。
”小胡说得很随意,“草莓味那个最好吃,你尝尝。”张伊伊看着那盒甜甜圈,
忽然鼻子一酸。她拿起草莓味的那个,咬了一口,很甜,糖针在嘴里化开,
配着松软的面包体,和中间那层微酸的草莓果酱。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
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被融掉了一角。“小胡,谢谢你。”张伊伊冲小胡笑了笑,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这次不是难过的眼泪。小胡摆摆手走了。
张伊伊把整个甜甜圈都吃完了,然后擦了擦嘴,打开电脑,
开始重新梳理睿思科技的财务预测。她一项一项地拆解研发费用的构成,
把每个技术人员的薪资、每台设备的折旧、每个实验材料的成本都列了出来,
做了三张详细的附表,每一笔费用都找到了合理的依据。做到下午四点半的时候,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行政下午茶从来没有多订过。战投部加上战投部老大一共才十二个人,
行政每次都是按人头订的,不多不少。而且小胡刚才说“多订了一份”,
但纸盒上贴的标签写的是“战投部陆总”,是陆景珩的专属下午茶订单,
不是行政的批量采购。张伊伊的手指顿在键盘上,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她转过头,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陆景珩的办公室。玻璃墙那边,陆景珩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
侧脸在下午的光线里轮廓分明。他的桌上什么都没有,没有咖啡,没有茶点,
连个水杯都没有。张伊伊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地转回头,把百叶窗拉上了。
她低下头,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财务数据,心跳还是很快。她咬了一下嘴唇,
把那股莫名的悸动压了下去,继续做表。但那个草莓味甜甜圈的甜,她记了很久。
项目最终还是过了立项会,郑元在看了张伊伊重新梳理的财务预测之后,虽然还是哼了一声,
但没再反对。睿思科技进入了正式尽调阶段,张伊伊作为项目执行人,忙得脚不沾地,
几乎每天都加班到深夜。但陆景珩总是比她更晚。她有时候凌晨十一点多准备走的时候,
路过陆景珩的办公室,灯还亮着。他坐在电脑后面,眉头微蹙,不知在看什么文件。
张伊伊会在走廊的拐角处站几秒钟,看着那扇透出光亮的玻璃门,然后悄悄地离开。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只是觉得,有人在比她更努力,那她也要再努力一点。
有一天她加班到凌晨一点,终于把睿思科技的尽调报告初稿写完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发现陆景珩办公室的灯居然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走到茶水间接了杯温水,
端到了陆景珩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进来。”陆景珩看到她端着水杯进来,
微微挑了下眉。“陆总,我刚好去接水,顺便给您也倒了一杯。”张伊伊把水杯放在他桌上,
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有点紧。陆景珩看了一眼那杯水,又看了一眼张伊伊,沉默了两秒,
说:“谢谢。”“您早点休息。”张伊伊说完就转身走了,步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
她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心跳还是快得不正常。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掌心里砰砰的跳动,
对自己说:张伊伊,他是你领导,你清醒一点。但感情这种东西,
从来就不是清醒就能控制的。接下来的日子里,张伊伊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陆景珩。
不是生活上的依赖,是精神上的。每次做决策的时候,
她会想“如果是陆总会怎么做”;每次遇到困难的时候,她会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下,
陆总说过这个方向是对的”;每次完成一项工作,她会期待陆景珩的评价,
哪怕只是一个点头,一个“嗯”,都能让她高兴一整天。陆景珩对她要求很严格。
他的审阅意见从来不留情面,会把报告打印出来用红笔逐句修改,连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有时候张伊伊觉得自己的报告已经很完美了,
敢动我姐,把你们全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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