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串檀木佛珠。

是啊，她习惯。

可这习惯——是顾博远一点一点养成的。

吃饭时要先吃青菜，晚上睡觉不许关灯，推门必须要用左手，衣服一定要是淡色，连口红颜色都不能太艳……

她的所有生活，顾博远都事无巨细地全部安排好。

而她想要的，无论多难得到，都只要一句话，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床头。

他那么宠她，以至于她以为他只是控制欲比较强。

当时，她真的以为，他喜欢她。

车停了。

苏凝恍然看着眼前的大门。

——湖光别墅。

他们以前住的地方。

她没想到，顾博远还住在这里。

往事一瞬间涌上来——

刚入住时，她跟顾博远在院子里种蔷薇，他蹲在地上，脸上都是泥。

在家庭影院里看爱情片，感人处她哭着问顾博远为什么不亲她，顾博远说，在等她亲他。

跨年夜，他们在院子里玩仙女棒。

火光映照顾博远眼底，他看她的眼神，比月光还要温柔。

这里承载过她最甜蜜的过往。

直到那个雨夜，她发现了那间屋子里，和自己八成像的遗照。

顾博远掐着她的脖子。

她的眼泪滴在顾博远手上，顾博远却无动于衷，冷冷地对她说。

“你连她的一根手指都比不过。”

……

“不进去吗？”

身后，顾博远淡淡开口。

苏凝回过神，站了片刻，推开门。

里面的陈设一点也没有变，顾言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她。

“他从早上就一直在等你。”顾博远站在门口，语气温和了一些：“不叫妈妈吗？”

顾言没说话，只是看着苏凝。

苏凝强行扯出一抹笑：“没关系的，我就是来做顿饭。”

她只想尽早地结束这一切。

进了厨房，她用最快的速度切菜做饭，一秒都不想多留。

忽然，一只小手扯住她的衣角。

苏凝低头，就见顾言仰头看着她，眼眶微红。

“你很讨厌我吗？”

她愣住了。

“你是不是……一直很后悔生下我？”

苏凝鼻尖骤然一酸。

后悔？她怎么会后悔。

刚知道自己怀孕那天，她比任何人都开心。

不敢运动，不敢出门，走路都小心翼翼地，生怕伤到他。

顾言刚生下来时，小小一团缩在她怀里，握着她的指尖朝她笑。

那一刻，她就决定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他。

顾言是个高需求宝宝，离开她的怀抱就会哭。

没关系，她给他所有耐心。

他要每天抱着才能睡，她就拍着他的背入眠，

他不想吃阿姨做的饭，她就去学，烫得满手血泡。

他性格冷淡，她就一遍一遍教他说第一个字，牵着他的手教他走路。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背叛她，只有顾言不会。

直到那天。

顾言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