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06 14:31:29
我于死人堆里将她救下,为护她,我被仇家打断双腿,沦为废人。她抱着我哭,说非我不嫁,
许我一生一世。我信了。可她家族寻来,她转身便成了高不可攀的郡主。再见时,
她挽着未婚夫,居高临下地丢下一句:“一个瘸子,也配谈情?赐你黄金百两,滚出京城。
”正文:一我叫陆铮。铮铮铁骨的铮。这个名字是陈三爷给我取的,他说我虽然是个乞儿,
但脊梁骨比谁都直。所以,当我从死人堆里扒拉出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时,
我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她那时只剩半口气,一张小脸被血污和泥垢糊住,看不清模样,
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寒星。我把她背回我的破庙,
用我讨了一天才得来的半个馒头,泡了水,一点点喂进她嘴里。她活过来了。
她说她叫许知意,家在京城,跟着商队出来,遇到了匪寇,全死了,只有她逃了出来。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失忆的许知意很依赖我。我走到哪,她跟到哪,
像条小尾巴。我带着她去码头上扛包,她就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抱着膝盖等我,
怀里揣着我给她买的糖人。码头上的汉子们都笑我:“陆铮,哪儿捡来的小媳妇儿,真俊!
”每当这时,许知意就红了脸,把头埋进膝盖里,嘴角却偷偷翘着。
那是我最快活的一段日子。虽然穷,但破庙里有了人烟,冷硬的馒头似乎也带了甜味。
我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那天,陈三爷的仇家找上了门。他们是冲着陈三爷来的,
我只是被殃及的池鱼。混乱中,一把明晃晃的刀朝着许知意劈了过去。我几乎是凭着本能,
扑过去将她护在身下。剧痛从后背传来,我没吭声,只是抱紧了她。她在我怀里瑟瑟发抖,
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别怕,”我咬着牙说,“有我。”那伙人没找到陈三爷,
便把气撒在了我身上。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踩在我的腿上,狞笑着问:“陈老三在哪?
”“不知道。”“咔嚓!”是骨头断裂的声音。我疼得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眼前阵阵发黑。可我死死咬着牙,一个字也没吐。许知意的哭声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求求你们,放过他吧,求求你们……”刀疤脸又抬起了脚。“住手!”许知意哭喊着,
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我把这个给你们,你们放了他!”那玉佩通体温润,
一看就不是凡品。刀疤脸的眼睛亮了。他们抢走了玉佩,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两条腿,全断了。许知意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她说:“陆铮,
你等我,我一定会治好你。”她说:“陆铮,等你好起来,我们就成亲,一辈子都在一起。
”她哭红了眼,抓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发誓:“此生,非你不嫁。”我看着她,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涨。我一个无父无母的乞儿,一个双腿残废的废物,
何德何能,得她如此青睐。我信了她的话。像个傻子一样,信了她许我的一生一世。
从那天起,许知意变了。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她开始学着像我以前一样,
去码头找活干,去酒楼洗盘子。她细嫩的手很快就磨出了茧,人也瘦了一圈。可她每次回来,
都会笑着对我说:“陆铮,我又攒了些钱,很快就能请大夫给你治腿了。
”她把赚来的铜板一个一个放进我们一起做的陶罐里,每次放进去,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说,等陶罐满了,我的腿就能好了。我躺在草堆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觉得这破庙,
就是我的全世界。二陶罐快满了。我的腿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镇上的大夫来看过,
摇着头说,断得太厉害,骨头都碎了,除非找到京城里的神医华先生,否则,
这辈子都只能躺着了。华先生。许知意记住了这个名字。她看着陶罐,
眼睛里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她说:“陆铮,我们去京城。”我愣住了。京城?
我们两个身无分文,我还是个瘸子,怎么去京城?“我去想办法。”她说完,就跑了出去。
那天晚上,她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我问她钱是哪来的。
她眼神躲闪,只说是把以前的首饰当了。我没多想。第二天,她就雇了一辆马车,带着我,
踏上了去京城的路。马车摇摇晃晃,我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
要离我而去了。到了京城,繁华迷了眼。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穿梭不息的人流马车。
我和许知意,就像两只误入瓷器店的老鼠,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她把我安置在一家小客栈,
然后就拿着钱袋,出去找那个华先生了。我一个人躺在客栈的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心里空落落的。一连三天,许知意都是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是一脸疲惫,
却又强撑着对我笑。“快了,陆铮,我打听到华先生的住处了,只是他轻易不见客,
我再想想办法。”第四天,她没有回来。我等了一夜。客栈的伙计在门口探头探脑,
小声议论着:“那姑娘是不是跑了?”“我看像,扔下这么个瘸子,真是作孽。”我的心,
一点点往下沉。我不信。知意不会扔下我的。她说过,要和我成亲,要照顾我一辈子。
第五天,客栈的门被一脚踹开。一群穿着华服的家丁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手里拿着一张画像。他对着画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床,最后目光落在我的腿上,
鄙夷地哼了一声。“就是他?”“回管家,就是他。**说,就是这个人救了她。”**?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粗鲁地从床上拽了下来,扔到了一块木板上。“你们干什么?
”我挣扎着,却动弹不得。“带走。”管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我像一件货物一样,
被抬出了客栈。街上的人对着我指指点点。“这不是侯府的马车吗?”“抬的是谁啊?
看着像个乞丐。”“啧啧,真是晦气。”侯府。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被抬进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这里的每一块砖,都比我的命还贵。
我被扔在了一个院子的地上。然后,我看见了她。许知意。她穿着一身锦衣华服,
梳着精致的发髻,脸上画着淡妆。她不再是那个扎着麻花辫,穿着粗布衣裳的渔村姑娘。
她像天上的仙女,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在她身边,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和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公子。那妇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坨烂泥。“知意,这就是你说的,
那个救了你的乞丐?”许知意低着头,不敢看我。“是,母亲。”她的声音,很轻,很陌生。
年轻公子皱了皱眉,对许知意说:“知意,你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拒绝了我和你的婚事?
”婚事?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原来,她在老家当掉的不是什么首饰,而是那块玉佩。
那块玉佩,是她身份的证明。也是她用来和我划清界限的工具。我看着她,嘴唇抖了抖,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许知意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我。她的眼睛里,
没有了往日的依赖和爱慕,只剩下疏离和冰冷。“陆铮,谢谢你救了我。这五百两银子,
你拿着,离开京城吧。”一个丫鬟走上前,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扔在我面前。银子撒了一地,
发出刺耳的声响。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抽在我的脸上。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五百两。
买断我的救命之恩,买断她的海誓山盟,买断我那两条被打断的腿。真是……好便宜啊。
“知意,”我哑着嗓子,喊她的名字,“你忘了你在破庙里说过的话了吗?”她身子一颤,
脸色白了几分。旁边的侯爷夫人冷哼一声:“放肆!我们侯府的千金,
也是你这种人能直呼其名的?来人,掌嘴!”两个家丁上前,左右开弓,
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辣的疼。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我没有躲,也没有求饶。
我只是死死地盯着许知意。我想从她脸上,看到一丝一毫的不忍。可是没有。
她只是别过了头,不看我。那个年轻公子,应该是她的未婚夫,安国公世子,林景玉。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一个瘸子,也配和知意谈过去?
我告诉你,知意是我的未婚妻,未来的世子妃。而你,不过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扔在我脸上。“这是一千两,拿着钱,滚出京城。
以后再敢纠缠知意,我要你的命。”我的眼睛,被那张轻飘飘的银票,刺得生疼。我抬起头,
看着许知意。她终于再次看向我,只是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慌。“陆铮,”她开口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匀的颤抖,“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忘了我吧。”忘了她。
说得轻巧。那些在破庙里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些她抱着我哭着说非我不嫁的夜晚,
要我怎么忘?我用手肘撑着地,一点点,把自己撑了起来。我看着他们,看着这对金童玉女,
看着他们身后的富丽堂皇。我笑了。“好,我滚。”我没有去捡地上的银子和银票。我用手,
撑着地,一点点,往外爬。像一条被碾断了脊梁的狗。每爬一步,都像是在用膝盖骨,
在他们脸上,狠狠地刮一刀。我听见身后传来侯爷夫人不屑的冷哼。“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听见林景愈带着些许快意的声音。“总算解决了。”我没有听见许知意的声音。
爬出侯府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仰着头,不让眼里的东西掉下来。
陆铮啊陆铮。你真是个天大的笑话。三我被扔回了客栈。掌柜的一脸晦气,催着我结账滚蛋。
我身无分文。是客栈的伙计小五,偷偷塞给了我几个铜板,和两个硬邦邦的馒头。
他说:“大哥,京城不好混,你还是回老家吧。”回老家?我还能回哪去?那个破庙,
已经没有了等我的人。我在京城的街头流浪。白天,我拖着一双废腿,
在人来人往的街上乞讨。晚上,我就睡在桥洞底下,用稻草盖着身体。断腿的伤口,
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医治,开始发炎,溃烂。每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我常常在半夜被疼醒,然后睁着眼睛,看一整夜的黑。我想起了许知意。想起她抱着我,
哭着说要治好我的腿。想起她信誓旦旦地说,非我不嫁。心,比腿还疼。我恨她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世界,塌了。有一天,我在街上乞讨,看见了侯府的马车。
马车帘子被风吹起一角,我看到了许知意的侧脸。她瘦了,也憔悴了。
她正和一个丫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愁容。我的心,猛地一揪。她过得……并不好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她是高高在上的侯府千金,未来的世子妃,
怎么会过得不好?我自嘲地笑了笑,低下头,继续我乞丐的营生。几天后,我在桥洞底下,
又遇见了小五。他提着一篮子饭菜,还带来一壶酒。“大哥,我来看看你。”我没说话,
接过他手里的酒壶,狠狠地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呛得我直咳嗽。小五叹了口气:“大哥,
别这样。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他告诉我,侯府和安国公府的婚事,吹了。听说,
是许知意不愿意嫁。她在侯府里,闹了好几场,甚至不惜以绝食相逼。侯爷夫人一气之下,
把她关进了祠堂。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为什么?
她为什么不愿意嫁?难道……她心里还有我?这个念头,像一棵毒草,在我心里疯狂地滋长。
我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我要见她。我要亲口问问她。我求小五帮我。
小五面露难色:“大哥,侯府守卫森严,我一个店小二,怎么进得去?”“我不要你进去,
”我抓着他的手,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你帮我把这个东西,想办法送到许知意手里。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木雕。那是我用捡来的木头,一点点刻的。刻的是一个女孩,
扎着麻花辫,抱着膝盖,坐在石阶上。那是许知意。也是我曾经拥有过的,全部的光。
四小五走了。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桥洞底下,日复一日地等待。腿上的伤,越来越重。
我开始发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在昏迷中,我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破庙。
许知意坐在我身边,用湿毛巾给我擦脸。她握着我的手,说:“陆铮,你快点好起来。
”“知意……”我喃喃地喊她的名字。再次醒来,是在一间干净的房间里。
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断腿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过。一股淡淡的药香,萦绕在鼻尖。
我愣住了。这是哪里?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推门进来,看到我醒了,惊喜地叫道:“公子,
您醒了!”公子?我看着他,一脸茫然。“你是?”“奴才叫青安,是华先生的药童。
”华先生?那个传说中的神医?我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就走了进来。
他捋着胡须,打量了我一番,点点头:“嗯,命倒是够硬。再晚来一天,
这条小命就该交代了。”他就是华先生。是他救了我?可是……为什么?
华先生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淡淡地说道:“是有人求我救你。”“谁?”我急切地问道。
“一个故人之后。”华先生没有多说,转身吩咐青安,“去,把药端来。”我喝了药,
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接下来的日子,我都在养伤。华先生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半个月,我腿上的腐肉,就已经清除干净,长出了新的血肉。虽然还是不能走路,
但至少,保住了一条命,也保住了这两条腿。华先生说,我的腿,能治。
但是需要一种极其珍贵的药材,叫“九转还魂草”,而且,治疗的过程,会非常痛苦,
九死一生。“你怕吗?”华先生问我。我摇摇头。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怕什么?“好,
有骨气。”华先生赞许地点点头,“像你师父。”师父?我愣住了。“我师父是……?
”“陈三,”华先生淡淡地说道,“他是我师弟。”我彻底震惊了。陈三爷,那个教我识字,
教我做人,给了我名字的酒鬼,竟然是神医华先生的师弟?华先生告诉我,当年,
他们师兄弟二人,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后来因为一些恩怨,两人分道扬镳。
陈三爷隐于市井,他则悬壶济世。这次,是陈三爷找到了他,求他救我。“你师父说,
你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弟子。他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了你。”我这才知道,
原来陈三爷教我的那些看似无用的东西,什么易容术,什么追踪术,什么机关巧布,
全都是失传已久的绝学。“那你师父人呢?”我急忙问道。华先生叹了口气:“他为你,
去寻那‘九转还魂草’了。”“九转还魂草”生长在极险之地,九死一生。我的心,
像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又是为了我。先是许知意,现在是陈三爷。我陆铮,何德何能?
“先生,我的腿,还有别的办法吗?”我哑着嗓子问道。“有。”华先生看着我,目光深邃,
“断骨重续,植入机巧。虽不能与常人无异,但行走,当无大碍。”“只是,这个过程,
比那九转还魂草的治疗,还要痛苦百倍。稍有不慎,便会当场毙命。”“我选这个。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能再让任何人,为我冒险了。“好。”华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你且好生休养,待你身体恢复,我便为你施术。”在养伤的日子里,
青安偶尔会跟我说起一些京城里的事情。他说,侯府**和安国公世子的婚事,彻底告吹了。
侯爷大怒,将许知意禁足。林景玉也因此,颜面扫地,对许知意,对侯府,都心生怨恨。
我没有再让青安去打听许知意的消息。那个木雕,想必她已经收到了。既然她没有来找我,
那就说明,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也好。从今往后,我陆铮,只为自己活。
五断骨重续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还要痛苦。我被绑在木床上,四肢被铁链固定。
华先生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小刀,和一些我看不懂的工具。“陆铮,这个过程,
不能用麻药。一旦用了麻药,机巧与骨骼便无法完美契合。你要是撑不住,就喊出来。
”我点点头。第一刀下去,我浑身一颤。血,顺着刀口,流了出来。紧接着,
是凿子凿开骨头的声音,是锯子锯断碎骨的声音,是铁钳将机巧嵌入骨髓的声音。那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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