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闯商途

第一章铁饭碗碎，少年立志1990年，南方的江城，春风刚吹醒街头的梧桐，

国营江城纺织厂的大烟囱却依旧冒着灰蒙蒙的烟，厂里的广播循环播放着激昂的红色歌曲，

工人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慢悠悠地穿梭在车间里，一派按部就班的沉闷景象。

这一年，是市场经济萌芽的关键节点，外面的世界早已暗流涌动，有人偷偷下海摆地摊，

有人倒腾小商品赚得盆满钵满，可在国营厂里，大部分人依旧抱着“铁饭碗”不放，

觉得端着公家的碗，一辈子就有了依靠，饿不着也冻不着。

林辰就是这厂里最不起眼的一个临时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林辰就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揣着两个白面馒头，匆匆赶到纺织厂。他今年22岁，

身材挺拔，眉眼清秀，眼神里透着一股同龄人没有的精气神，

和车间里那些浑浑噩噩混日子的工人截然不同。他的工位在纺织车间最角落，

机器轰鸣震得耳朵发疼，棉絮满天飞，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工资却只有正式工的一半，

可林辰从不抱怨，干活比谁都卖力，机器擦得锃亮，布料整理得整整齐齐，

就连车间里最难缠的粗活，他也抢着干。“小林，歇会儿吧，干那么卖力干啥，

反正就是个临时工，再干也成不了正式工，混日子得了！”旁边工位的老工人叼着烟，

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满是麻木。林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了笑：“李叔，干活就得干好，

不然拿了工资心里不踏实。”“嘿，这小子，就是死心眼！”李叔摇了摇头，不再劝他。

林辰不是死心眼，他只是不甘心。他从小看着父母在厂里辛苦一辈子，拿着微薄的工资，

住着破旧的家属院，家里连台彩电都买不起，他不想重复父母的老路。他每天下班，

都会去镇上的书店看商业报纸，盯着上面关于个体户、万元户的新闻，眼睛发亮。他知道，

外面的世界变了，铁饭碗不再是唯一的出路，敢闯敢干，就能闯出一片天。可这份不甘心，

却成了别人眼中的“刺头”。车间主任王富贵，是厂里出了名的势利眼，

靠着给厂长送礼、溜须拍马坐上主任位置，平日里克扣工人加班费，欺负临时工，无恶不作。

他看林辰干活太卖力，显得其他工人懒散，又听说林辰总看经商的报纸，觉得他心不在厂里，

早就看他不顺眼。这天下午，车间里一批布料莫名出现破损，王富贵不分青红皂白，

直接把责任推到林辰身上，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林辰，你个小兔崽子，干活毛手毛脚，

把这批出口布料弄坏了，你赔得起吗？从今天起，你被开除了，滚出工厂！

”林辰当场就急了，据理力争：“王主任，这批布料我接手的时候就有破损，不是我弄的，

你不能冤枉我！”“冤枉你？在这车间里，我说你错你就错！一个临时工，还敢跟我顶嘴，

赶紧滚，不然我叫保安把你赶出去！”王富贵双手叉腰，一脸蛮横，周围的工人敢怒不敢言，

没人敢站出来替林辰说话。只有李姐偷偷拉了拉林辰的衣角，小声说：“小林，别犟了，

王主任故意针对你，好汉不吃眼前亏。”林辰看着王富贵那张丑恶的嘴脸，

又看了看周围麻木的工友，心里最后一点对铁饭碗的留恋，彻底碎了。他没有再争辩，

只是冷冷地看着王富贵：“王主任，你会为今天的事后悔的。这破厂子，我还不稀罕待了！

”说完，林辰脱下工装，转身走出了纺织厂。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厂门口，林辰骑上去，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城外的小商品集市。

集市上热闹非凡，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摆地摊的卖衣服、卖零食、卖小五金，

人来人往，生意火爆。林辰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心里的憋屈一扫而空，反而燃起一股斗志。

“铁饭碗碎了就碎了，我林辰不靠公家，靠自己的双手，照样能赚钱，能当万元户，

能让爸妈过上好日子！”他攥紧拳头，眼神坚定。1990年，这个遍地是机会的年代，

他的创业路，就从这里开始。回到家，林辰看着父母担忧的眼神，没有隐瞒，

把被辞退的事说了出来。林母当场就哭了：“辰啊，你这孩子，怎么就跟王主任顶嘴呢，

没了工作，以后可怎么办啊，咱们家就指望你这点工资过日子了！”林父叹了口气，

抽着旱烟：“工作没了就没了，大不了再找，只是这年头，找份稳定的活不容易。

”林辰坐在父母对面，语气坚定：“爸，妈，我不想再找工厂活了，我想下海做生意，

自己创业。现在外面政策松了，好多人做生意都发了财，我肯定也能行！”“创业？

那可是个体户，以前叫投机倒把，多丢人啊，而且风险那么大，万一赔了，

咱们家这点积蓄可经不起折腾！”林母连忙反对，满脸担忧。“妈，现在不叫投机倒把了，

国家鼓励个体户发展，靠自己双手赚钱不丢人！我有把握，不会乱花钱的。”林辰耐心劝说，

他知道父母思想传统，需要慢慢说服。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赵大勇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身材魁梧的他，一进门就大声嚷嚷：“辰子，我听说你被王富贵那王八蛋开除了？

我去找他算账，揍他一顿！”赵大勇是林辰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就在纺织厂当正式工，

性格冲动，一听林辰被欺负，立马就想出头。林辰连忙拉住他：“大勇，别冲动，

揍他解决不了问题，我已经不想回厂里了，我打算做生意，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赵大勇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做生意？我啥也不会啊，就会卖力气。

不过你干啥我都跟着你，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看着赵大勇憨厚的样子，林辰心里一暖，

有这个兄弟陪着，创业路上就多了一份底气。接下来几天，林辰一边说服父母，

一边考察市场。他每天跑遍江城的各个集市、商店，发现90年代初，

老百姓最缺的就是物美价廉的日常用品，尤其是结实耐用的服装、床上用品，

还有新潮的小饰品，而纺织厂倒闭、停工的多，积压了大量低价布料，没人收购，

这就是绝佳的机会！他算了一笔账，收购低价积压布料，找几个手艺好的家庭妇女，

简单加工成床单、被罩、短袖T恤，成本极低，拿到集市上卖，利润至少翻一倍。

启动资金是最大的问题，家里只有几百块积蓄，父母舍不得全部拿出来，林辰咬咬牙，

把自己攒了几年的手表、自行车都卖了，又跟亲戚借了一点，凑够了两千块钱。两千块，

在1990年，可不是小数目，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也就一千多块，这是林辰全部的家当，

也是他破釜沉舟的决心。林母看着儿子把家当都卖了，心疼得直掉泪，却也不再反对，

只是叮嘱：“辰啊，小心点，不行就回家，爸妈养得起你。”林辰点点头，心里暗暗发誓，

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第二章初闯商海，笑料百出1990年4月，江城的天气渐渐暖和，

林辰的小生意，正式启动了。他和赵大勇骑着借来的三轮车，跑遍了周边几家停工的纺织厂，

靠着嘴甜、实在，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一大批积压的纯棉布料，有蓝色、灰色的工装布，

也有花色的碎花布，堆在家里的小院子里，像一座小山。“辰子，咱们收这么多布，

能卖出去吗？我看着心里发慌。”赵大勇看着满院子的布料，憨厚的脸上满是担忧，

说话都带着颤音，他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布，更没花过这么多钱。

林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肯定能卖出去，咱们先找几个人加工，做成床单和短袖，

保证抢手。”按照计划，林辰找了厂里几个下岗的、手艺好的家庭妇女，

都是李姐帮忙介绍的，手脚麻利，要价也低，每天加工床单、被罩和简单的短袖T恤，

管一顿饭，再给点手工费，大家都很乐意。加工的第一天，就闹出了不少笑话。

赵大勇自告奋勇帮忙打下手，递布料、剪线头，结果笨手笨脚，把一块上好的碎花布剪歪了，

还差点把针线扎到手里，急得满头大汗。“哎呀，我的娘嘞，这活比搬铁块还难！

”赵大勇看着剪坏的布料，一脸懊恼，引得在场的妇女们哈哈大笑。林辰走过来，捡起布料，

笑着说：“没事大勇，剪歪了咱们改成小方巾，照样能卖，你啊，还是适合干力气活，

这些细活就别碰了。”赵大勇挠挠头，嘿嘿一笑：“行，那我去搬东西，烧开水，

这些粗活我在行！”说完，就屁颠屁颠地去搬布料，一刻也不停歇。

苏晚晴是这天下午找上门的。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扎着马尾，手里拿着一个算盘，

站在院门口，清冷的眼神看着满院子的布料和忙碌的人，语气平静：“请问，

你们这里招会计吗？我会算账、记账，能管所有财务。”林辰抬头一看，认出了苏晚晴，

她是供销社的收银员，之前去供销社买东西见过几次，听说她因为不肯给主任送礼，

又拒绝了主任的无理要求，被辞退了，没想到会找上门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招人？

”林辰疑惑地问道。“我听李姐说的，你创业缺个管钱的，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想找份活干。”苏晚晴语气淡淡，眼神里却透着一丝倔强，她不想靠家里，

想自己赚钱养活自己。林辰心里一喜，他正愁没人管账，自己和大勇都不会算账，容易出错，

苏晚晴出身会计家庭，肯定靠谱。可他又有点担心，自己的小作坊刚起步，能不能留住人家。

“我们这刚起步，工资不高，而且活多又累，你能受得了吗？”“能，只要能按时发工资，

累点没关系。”苏晚晴点头，态度坚定。就这样，苏晚晴加入了团队，

成了团队的财务大管家。她一上手，就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进货、支出、手工费，

都记得明明白白，算盘打得噼啪响，分毫不差，林辰和赵大勇看呆了。“我的娘嘞，

晚晴妹子，你这算盘打得也太溜了，比计算器还快！”赵大勇一脸崇拜，说话直来直去，

把苏晚晴说得有点脸红。林辰笑着说：“以后咱们的钱，就交给晚晴管，有你在，

我们就放心了。”苏晚晴看着林辰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憨厚的赵大勇，

心里那点顾虑渐渐放下，她原本以为林辰是一时冲动创业，没想到做事这么有条理，

为人也正直，不像其他生意人那样油滑。三天后，第一批成品做好了，五十套床单被罩，

一百件短袖T恤，还有几十条方巾，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三轮车上，五颜六色，看着格外喜人。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辰、赵大勇、苏晚晴三人，就骑着三轮车，

直奔江城最大的东方红集市。集市还没完全开市，已经有不少商贩赶来占位置，

林辰找了个靠近路口的好位置，刚把摊位摆好，

赵大勇就忍不住大声吆喝起来：“卖床单被罩啦，纯棉的，结实耐用，便宜卖啦！

短袖十块钱一件，好看又实惠！”他嗓门大，吆喝声传遍半个集市，可因为太紧张，

把“纯棉”喊成了“纯绵”，引得旁边的商贩哈哈大笑。“大勇，别喊那么急，是纯棉，

不是纯绵！”林辰无奈地纠正，也忍不住笑了。赵大勇脸一红，挠挠头：“嘿嘿，太紧张了，

重来！纯棉床单被罩，便宜卖啦！”苏晚晴站在一旁，看着两人搞笑的样子，

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刚开始，摊位前没人光顾，

大家都围着大摊位转，对这个小摊位不屑一顾。赵大勇急得抓耳挠腮，苏晚晴也有点担心，

只有林辰镇定自若。他拿出几件款式最新的短袖，挂在旁边的树枝上，又把床单铺开，

展示布料的质量，然后笑着对路过的行人吆喝：“大叔大妈，大哥大姐，过来看看，

纯棉布料，做工扎实，床单被罩十五块一套，短袖十块一件，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不好看不要钱！”林辰说话温和，笑容真诚，加上东西确实便宜，质量又好，

渐渐有人围了过来。一个大妈摸了摸床单，惊讶地说：“哎呀，这布料真好，

比商店里的便宜五块钱，真划算！”“大妈，我这都是纯棉的，不是次品，您买一套回去用，

保证耐用。”林辰耐心介绍。“好，给我来一套！”大妈爽快地掏钱，成了第一个顾客。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挑选床单、短袖，摊位前瞬间热闹起来。

赵大勇忙前忙后，递东西、收钱，忙得满头大汗，却乐此不疲。苏晚晴则负责记账、找钱，

有条不紊，分毫不差。就在生意火爆的时候，麻烦来了。集市上的地头蛇周老三，

带着两个小弟，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脸凶相：“小子，新来的吧？在这摆摊，

交保护费了吗？一个月五十块，不交就别想在这摆摊！”周老三在集市上欺行霸市很久了，

专门欺负新来的商贩，大家都敢怒不敢言。赵大勇一听，当场就急了，往前一站，

魁梧的身材挡住周老三，大声说：“我们凭啥交保护费？这集市是公家的，又不是你家的，

你敢乱来，我就报警！”周老三看着赵大勇身材魁梧，心里有点发怵，

嘴上却依旧强硬：“报警？在这一片，我就是王法！今天不交保护费，我就砸了你的摊位！

”林辰拉住赵大勇，不想刚做生意就惹麻烦，他笑着对周老三说：“大哥，我们刚做生意，

不容易，保护费能不能少点？而且我们卖的都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少废话，

一分都不能少！”周老三蛮横地说。林辰眼神一冷，他不是怕事，

只是不想刚起步就闹得鸡飞狗跳，可也绝不任人欺负。他看着周围渐渐围过来的人群，

大声说：“各位乡亲，大家都看看，我们老老实实做生意，这人却要收保护费，

这不是欺负人吗？要是大家都交保护费，东西还能卖便宜吗？”周围的商贩和顾客，

早就看不惯周老三的做派，纷纷附和：“就是，太欺负人了！”“别交保护费，我们支持你！

”周老三一看犯了众怒，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打不过赵大勇，

只能放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这事没完！”然后灰溜溜地带着小弟走了。赶走周老三，

摊位前的生意更火爆了，大家都觉得林辰实在，敢跟地头蛇对着干，都愿意来买他的东西。

不到中午，带来的货物就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件残次品。三人收拾摊位，

骑着三轮车往回走，赵大勇一路上都乐呵呵的，不停念叨：“赚了，赚了，辰子，

咱们赚了不少钱！”苏晚晴拿着账本，仔细算了一遍，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林辰，

去掉成本和手工费，咱们今天纯赚三百二十块！”三百二十块！

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林辰心里也激动不已，这是他创业赚的第一桶金，

虽然不多，却给了他极大的信心。“走，咱们去饭馆，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林辰大手一挥，笑着说道。三人走进街边的小饭馆，

点了红烧肉、鱼香肉丝、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平时舍不得吃的菜。赵大勇狼吞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