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童馨和韩彻一齐看向门外。
傅珩洲正从走廊经过,有个同事迎面和他对上,侧立在一边问候。
童馨看过去时,傅珩洲的眼神正从那位同事的脸扫向茶水间。
确切地说,是扫向她和韩彻。
那一眼的扫射十分短暂,短暂到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而已,甚至没有和他俩的眼神有丝毫接触。
但童馨的目光却无法从他英俊熟悉的脸庞移开。
就这么一路追随着他的身影,直至消失。
他和珩予真的好像,连走路的姿势都很像。
韩彻回头时察觉到童馨的眼神,轻挑眉梢,收回手。
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拉回来:“苏茜她们是总裁办的老秘书了,几乎每一个新来的秘书都会被她们为难一下。”
童馨收回神,听到韩彻的安慰,并没有好受太多。
这件事所引发的学历自卑已经存在了。
她很想知道自己在一众优秀的求职者中被选中的原因是什么?
毕竟,据童馨所知,能来面试总裁办秘书,最低门槛都是国内外名校毕业,且精通至少一门外语。
“韩特……韩彻,其实我很想知道,你和傅总是因为什么决定录用我的?”
童馨觉得韩彻没什么总助的架子,所以便选择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闻言,韩彻十分坦率地回答道:“当然是因为你的综合条件最适合。”
童馨有些不解:“可是我也就法语好一些,大学都没毕业……”
韩彻微勾唇角,姿态闲适地双手撑在台面的边缘。
“你的法语可不只是‘好一些’而已,总裁办正好缺一位精通法语的秘书,能对接法国合作公司的相关事务,傅总对你的法语水平非常满意。
“至于学历,你只是没有读Finalyear,但你的专业本身就是很大优势。”
童馨一副“真的吗你别骗我”的表情。
韩彻只好打趣:“毕竟,如果你是E**OD正常毕业的服装设计师,应该也不太会跑来做秘书。”
也就是说,对这个岗位来说,顶级名校服装相关专业(肄业)+精通法语,是优于其他组合的。
所以不是童馨条件最好,是正好最适合。
知道这个事实后,童馨抿着嘴,点了点头。
虽然没能消除掉她心底的学历顾虑,但至少增添了信心和底气。
韩彻低头漫不经心地调整着自己咖啡杯的位置。
突然话锋一转:“当然,对于傅总来说,他录用你还有一个附加的关键性因素。”
“什么?”
“你丧偶有娃,对亡夫念念不忘。”
韩彻原本没打算提醒童馨这个问题。
所以昨天傅珩洲让他该提醒提醒时,他也就听听而已,并没有执行。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可刚刚看到童馨看傅总的眼神后,韩彻有些不确定了。
他真的不希望自己打心底看好的,业务能力很强的姑娘,因为犯蠢走上一条注定失败的路。
当然,维护总裁办的稳定,避免再因同样原因流失秘书,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童馨闻言十分震惊。
她的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的经历为自己加了同情分。
心想傅珩洲看起来那么冷漠独裁的人,居然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
结果还没等童馨出声感叹,韩彻又用开玩笑的口气笑着打趣道:“所以你不会对傅总想入非非,心存妄想。”
呃。
童馨反应了一下,才总算反应过来韩彻的意思。
她瞪大眼睛,轻捂嘴巴,放低音量惊讶道:“难道之前那些被辞退的秘书,都是因为这个?”
“大多数吧。”
所以他不希望童馨步上那些人的后尘。
童馨神情了然地点点头。
她此时脑海中除了对傅珩洲形成了一个不近女色、公私分明的印象外,其实并没有意识到,韩彻是在点自己。
因为她从没心存妄想过,自然也就不会对号入座。
韩彻见她没什么反应,又继续道:“其实这也是苏茜她们对新人不友好的主要原因,她们大概以为你和之前的那些秘书一样,是冲着傅总来的。”
原来如此!
童馨这才恍然大悟。
“那她们对傅总……”童馨杏眼圆睁,一脸好奇的表情。
韩彻被她可爱的表情逗笑,知道她还是没有完全get到他的暗示,可见她应该压根没那心思。
“她们工作能力强,一个比一个事业脑,傅总对她们而言,就是要求非常严苛的暴君老板。”
韩彻说完顿了顿,故意回头看一眼门外,然后小声打趣道:“所以她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女秘书对傅总那种可怕又无趣的男人产生幻想。”
童馨脑中浮现出傅珩洲那张和费珩予一样的脸。
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虽说他们的脸一样,但傅珩洲那张脸确实就跟万年冰山似的。
和珩予的英俊阳光完全不一样。
对童馨来说,她也只是通过那张和自己老公长得一样的脸,寄托思念而已。
从没想过要和傅珩洲本人发生什么。
所以,以防别人误会,她以后会偷偷睹物思人的。
……
韩彻端着咖啡刚回到自己的座位,就被傅珩洲叫进了办公室。
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后,傅珩洲突然漫不经心地问道:
“让你提醒童馨的事,提醒了吗?”
韩彻闻言默默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还好刚刚提醒了,没想到老板会突然查问。
他想起刚刚童馨的话,点头:“提醒过了,童秘书说,她其实也是个事业脑。”
傅珩洲正在签字的动作变得明显迟缓了一些,原本低垂的眼睫,也扑扇了一下。
事业脑?
真敢说。
一个大学没毕业就结婚,为了生孩子连大学都没读完的女孩子。
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事业脑?
果然,张口就来是她的天赋技能。
敲门声响起。
“进。”
是“事业脑”来送咖啡了。
童馨没想到推开门后,韩彻也在。
更没想到推开门后,傅珩洲会看着自己。
她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童馨下意识移开视线,低头看路,谨记刚刚韩彻的警告。
生怕自己此刻多看傅珩洲两眼,会被误以为对他想入非非。
“傅总,您的燕麦拿铁,无奶泡不加糖。”
童馨低眉顺目地把咖啡放到傅珩洲的左手边,送完就准备退下。
结果,傅珩洲突然叫住了她。
“童秘书,说说你的举一反三。”
“嗯?”童馨一脸问号地看向他。
什么?
傅珩洲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看不出一丝波澜,让人猜不透心思。
语气更是平静得仿佛镜面般的湖水:“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奶泡了,你的举一反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