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7-03 14:04:17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置顶的对话框停留在三天前。【我最近很忙,别总找我。
】是陆知衍发的。她和陆知衍在一起五年,从青涩校园到职场并肩,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只有苏皖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的消息变慢了,
拥抱变浅了,连眼神里的温度,都一点点凉了下去。她不闹,不吵,也不追问。只是安静地,
把所有细节都记在心里。酒吧门被推开,陆知衍和一个穿白裙的女生并肩走进来,
女生挽着他的胳膊,笑靥娇俏。那是他新带的实习生,干净、乖巧,
像一朵未经世事的白莲花,和苏皖这种带刺的玫瑰,截然相反。陆知衍也看见了苏皖,
脚步顿了顿,眼神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化作不耐烦。他走过来,语气疏离:“你怎么在这?
”苏皖抬眸,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美得惊心动魄,也冷得刺骨。“等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陆知衍心上。
旁边的女生怯怯地拉了拉陆知衍的衣角:“知衍,这位是……”“我是他女朋友。
”苏皖抢先开口,目光落在女生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小妹妹,你知道吗?
他左胸下方有一颗浅褐色的痣,他熬夜会胃痛,必须喝温蜂蜜水,他喜欢吃七分熟的牛排,
讨厌香菜。”女生的脸瞬间惨白,陆知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苏皖!你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苏皖轻笑一声,放下酒杯,站起身。她穿一条红裙,身姿窈窕,步步生莲,
却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她伸手,轻轻抚上陆知衍的脸颊,指尖冰凉。“陆知衍,五年了,
我把你养得这么好,把你的喜好刻进骨子里,把你的生活打理得滴水不漏。你以为,
你说一句不爱了,就能转身牵着别人走?”她的语气依旧温柔,可眼底的疯狂,
却像潮水般翻涌上来。“我告诉你,不可能。”陆知衍被她眼底的疯癫吓得后退一步,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苏皖。从前的她,懂事、体贴、温顺,像一只乖巧的猫,可此刻,
她褪去了所有伪装,露出了藏在皮毛下的利爪。“你疯了!”“是疯了。”苏皖点头,
笑得愈发甜美,“为你疯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是陆知衍和实习生的对话,暧昧不清的承诺,嫌弃苏皖无趣的抱怨,字字句句,
清晰刺耳。“你看,我都帮你记下来了。”苏皖歪着头,像在分享一件有趣的玩具,
“你说我太强势,说我不够温柔,说她比我好。可陆知衍,你忘了是谁在你穷得吃泡面时,
打工给你买西装;是谁在你加班到深夜,守在公司楼下等你;是谁把你的人生,
当成自己的全部。”“你可以不爱我,但你不能背叛我,不能把我五年的真心,
踩在脚下糟蹋。”她的声音陡然变冷,眼底的温柔彻底碎裂,只剩下偏执的占有欲。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陆知衍脸色煞白,拉着实习生就想走。苏皖却轻轻抬手,
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急什么?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的戒指,那是陆知衍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这枚戒指,
你戴了五年,我刻了你的名字。现在,你想摘下来给别人?”她上前一步,贴近陆知衍,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致命的威胁。“要么,回到我身边,
我们继续做人人羡慕的情侣。要么,我就把这些录音,发给你的父母,你的公司,
你的所有朋友。让所有人都知道,陆知衍是个忘恩负义、始乱终弃的渣男。”“你选。
”陆知衍浑身发抖,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终于明白,
苏皖从来都不是温顺的绵羊。她是一朵带毒的玫瑰,看似娇艳,一旦触碰,
就会被扎得遍体鳞伤。她的爱,炽热、偏执、疯狂,容不得半点背叛,容不得半点疏离。
爱你时,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不爱时,或者被背叛时,就亲手毁掉一切,包括你,
包括她自己。实习生吓得躲在陆知衍身后,颤抖着小声啜泣,陆知衍僵在原地,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苏皖重新坐回吧台,端起那杯猩红的鸡尾酒,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入喉,
辛辣又甜美,像她的爱。苏皖坐在沙发正中,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银色打火机。
火苗明灭,映得她眼尾那点红,艳得像淬了毒。对面,陆知衍脸色发白,
身边还站着那个怯生生、眼眶通红的实习生。“皖皖,你听我解释,
我跟她真的没什么……”苏皖抬眼,笑了。那笑很甜,软得像棉花,却冷得刺骨。“没什么?
”她轻声重复,“搂腰、送花、深夜聊天、说我太强势、说她更懂事——这叫没什么?
”陆知衍一噎。他习惯了苏皖的懂事、体面、妥帖。他以为,就算他精神出轨,
她最多闹一闹,哭一哭,最后还是会原谅。可今天的苏皖,不一样。她眼底没有委屈,
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嫌弃。像在看一件用旧了、脏了、再也配不上她的垃圾。
“陆知衍,”她慢悠悠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我以前觉得,
你就算平庸,也算干净。现在才发现,你不仅平庸,还廉价。”实习生咬着唇,
小声哭:“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皖目光轻飘飘扫过去。只一眼。
那女生就像被冰锥扎了一样,瞬间噤声,浑身发抖。“别叫我姐姐。”苏皖语气平淡,
“你配不上。”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红色长裙裹着纤细腰肢,步步生风,却步步带刃。
苏皖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散尽。她忽然笑了,不是威胁,不是偏执,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彻底的嫌弃。她抬手,将那枚刻了他名字的戒指,
轻轻丢进面前的酒杯里。猩红的酒液溅起一点涟漪,瞬间将戒指吞没。“陆知衍,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刚才那番话,是我最后一次对你发疯。”“你配不上,
我苏皖想要的,是干干净净、全心全意的人。”“我们分手。
”陆知衍懵了:“……你说什么?”“我说,我不要你了。”苏皖笑了笑,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施舍般的怜悯。“你太脏了,我嫌恶心。”她拿起包,挺直脊背,
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一丝拖泥带水。曾经她想占有,如今她只觉得恶心。
疯批归疯批,她从不吃垃圾。陆知衍愣在原地,不敢相信。五年感情,她连闹都不闹,
直接判了他死刑。不是挽留,不是报复,是丢弃。苏皖没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慌乱与难堪。陆知衍僵在原地,看着那杯沉了戒指的酒,
终于慌了神。他伸手想去拉,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苏皖的身影消失在酒吧门口,
红色裙摆掠过霓虹,像一把收鞘的玫瑰刃。机车在城市快速路上飞驰,风灌进衣领,
冷得刺骨。苏皖却觉得很爽,爽到想尖叫。手机早就扔了,微信拉黑了,银行卡明天去销户,
那个所谓的“家”里属于她的东西扔了就好。她从来不是那种会在一段烂关系里纠缠的人,
哪怕这段关系维持了五年。车停在了城南的Livehouse门口。苏皖摘下头盔,
甩了甩被压乱的头发,径直走向吧台。“老样子,”她对调酒师说,“双倍。
”调酒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酒推了过来。苏皖一口闷掉半杯,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那种灼烧感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姐姐一个人喝闷酒,
多没意思。”声音从右侧传来,年轻,清冽,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苏皖偏头看去。
是个男生。不,准确地说,是个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男人,大概二十出头,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眼间带着一种介于天真和危险之间的气质。他穿一件黑色皮衣,
里面是白T恤,锁骨处隐约露出一截纹身,看不太清是什么图案。他靠在吧台上,
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谁说我闷?”苏皖收回目光,
“我看着很闷吗?”“你不闷,”男生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
“你看起来像是刚干了一件大事,现在正在享受胜利的余韵。”苏皖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这个陌生人一句话就说中了她此刻最隐秘的感受——不是悲伤,不是愤怒,是胜利。
是她亲手终结一段关系、把渣男甩在身后的那种掌控感和**。“你倒是有趣,
”苏皖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叫什么?”“沈辞。”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
眼睛一直看着她,那种注视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沈辞,
”苏皖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但没多想,“大学生?”“大四,
”沈辞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姐姐呢?”“姐姐比你大六岁,
”苏皖故意用一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叫阿姨都不过分。”“六岁正好,”沈辞歪了歪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映着昏暗的灯光,“大三岁的时候,我刚好成年。”苏皖愣了一秒,
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暗示,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小孩,撩人的手法倒是挺娴熟。
“你挺会啊,”她说,“撩过几个了?”沈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凑近了一点。
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和薄荷味,声音压得很低:“姐姐,你觉得我是在撩你吗?
”他的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到苏皖这种见惯场面的人都觉得有点招架不住。
不是那种油腻的、带着目的性的注视,而是一种……她说不清楚,像是饥饿的人看着食物,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件丢失了很久的东西。苏皖别开视线,
又让调酒师上了一杯。接下来的一小时,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苏皖发现自己竟然能和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男生聊得很舒服,他接得住她的每一个梗,
懂她说的每一句话,甚至在她说出一个冷门摇滚乐队名字的时候,
他能接着说出那张专辑里最冷门的一首歌。“你也听这个?”苏皖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仅听,”沈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他和那个乐队主唱的合影,
“上个月他们在上海演出,我去看了。”苏皖看着那张照片,
终于想起自己在哪里听过“沈辞”这个名字了。
上个月那场演出的推送新闻里提到过一句——“知名企业家沈怀远之子沈辞现身演出现场,
据悉其对独立音乐有独到见解。
”她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穿着随意、在Livehouse里喝威士忌的男生。
沈怀远的儿子。城南沈家,本地最大的地产商,据说资产少说也有几百亿。这样的人,
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沈公子,”苏皖的语气变了,带上了一点嘲讽,
“怎么纡尊降贵来这种地方了?”沈辞注意到了她语气的变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很快又舒展开:“姐姐,我刚才和你聊了一个小时,你觉得我和‘沈公子’这三个字沾边吗?
”苏皖没说话。她不得不承认,沈辞身上确实没有任何富二代的通病——不炫耀,不浮夸,
甚至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教养都显得很克制。
但他刚才那句“六岁正好”又说明他骨子里绝不是个乖孩子。“你跟踪我?”苏皖突然问。
沈辞笑了,这次笑得有点不一样,嘴角的弧度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姐姐,
这家Livehouse我每周五都来,今天是我先到的,你才是后来的那个。
”苏皖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又过了一小时,苏皖已经喝了不少。她酒量一向很好,
但今天心情大起大落,酒精的作用比平时来得更快。她撑着吧台站起来,发现腿有点软。
“我送你。”沈辞说,不是询问,是陈述。“不用,”苏皖拒绝得很干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知道你不是三岁小孩,”沈辞已经拿起了外套,
自然地走到她身边,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又不会让人轻易推开,
“但你现在这个状态,骑机车回去就是找死。”苏皖想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突然意识到,自从扔掉手机到现在,她没有任何人可联系。
没有闺蜜可以来接她,没有家人可以打个电话——她母亲三年前改嫁去了国外,
父亲再婚后又生了一个儿子,她的存在感在那个家里早就降到了零。
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二十六年,此刻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在这个点来接她的人。
这个认知让她的酒醒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酒精更烈的苦涩。“那就麻烦你了,
”苏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冷冷的、拒人千里的调子,“地址我等下发你。”她没有手机,
最后是借了调酒师的纸笔,把地址写给沈辞的。沈辞的车停在外面,是一辆黑色的奔驰G级,
和他人一样,外表低调,内里却暗藏玄机。苏皖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手指有点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暖风的声音。
沈辞开车很稳,不像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那样喜欢飙车炫技。红灯的时候,
他会侧头看一眼苏皖,那种目光依然专注得过分,但不会让人不舒服。“姐姐,
”他忽然开口,“你刚才说‘老样子’,你在那家店是老顾客了?”“嗯,去了三年多了。
”“三年,”沈辞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像是在品味什么,“你和你前男友在一起四年,
也就是说你们在一起之后你才开始去那家店的?”苏皖猛地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陆知衍的事?”沈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然那么平静,
甚至带着一点笑意:“姐姐,你从头到脚写着‘我刚刚甩了一个渣男’几个字,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苏皖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没有追问。也许他说得对,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车停在苏皖租的公寓楼下。她拉开车门的时候,沈辞叫住了她。“姐姐,
”他递过来一部手机,不是新的,是他自己的备用机,“你手机扔了,先用这个。
里面有我的号码,微信也登了你的号,密码是六个零,回去记得改。”苏皖没有接。
她看着沈辞,眼神里多了一些探究和警惕:“你为什么帮我?”沈辞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收回,
他微微偏头,灯光从车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亮一半阴影。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少年人的坦荡,也有某种更深处的、几乎称得上疯狂的东西。“因为姐姐,
”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样子。”苏皖最后还是接了那部手机。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手机,而他恰好给了。她太清楚男人的套路了。
献殷勤、刷好感、制造偶遇——这些把戏她见得多了,
陆知衍追她的时候玩得比这花哨一百倍。沈辞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富二代,
新鲜感一过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不会对这种人动心。她谁都不会再动心了。回到家,
苏皖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那部备用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
屏幕黑着,像一只沉默的眼睛。她拿起来,开机,密码果然是六个零。桌面上只有一个微信,
登录的确实是她的号。通讯录里躺着两个联系人——一个是她自己原来的号,
备注是“旧手机”;另一个名字是“沈辞”,头像是一张全黑的图片,朋友圈三天可见,
什么内容都没有。她退出微信,打开浏览器,鬼使神差地搜了一下“沈辞沈怀远”。
搜索结果第一条就是三年前的新闻:《沈怀远之子沈辞疑似精神问题入院治疗,
知情人称其有严重偏执倾向》。苏皖的手指顿了一下。她往下划,更多的信息涌出来。
沈辞十八岁那年因为重度偏执型人格障碍入院治疗,休学一年。出院后行为正常,
但据知情人士透露,他依然定期接受心理辅导。
有人爆料说他曾因追求一个女生做出过极端行为,被学校约谈。
还有人说他的偏执只针对特定对象,一旦认定了某个人或某件事,
就会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执着。苏皖放下手机,心跳不知道什么时候加快了。
她想起沈辞看她的眼神,那种饥饿的、专注的、仿佛要把她整个人吞噬的目光。
她当时觉得那是少年人的热烈,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的眼神。
那是一个偏执狂的眼神。那是一个疯子的眼神。
而最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不害怕。不仅不害怕,
甚至隐隐有一种奇怪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像是一个一直独自行走在黑暗中的人,
突然发现前面还有另一个人,一样的步履蹒跚,一样的满身伤痕。疯批和疯批之间,
也许有一种超越常理的默契。苏皖关掉手机,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她脑海里浮现的是沈辞的脸,和他那句几乎称得上告白的话——“姐姐,
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样子。”同一时间,城南沈家别墅。沈辞坐在书房的皮椅上,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加密文件夹。他点开,里面按照年份排列着上百张照片,
最早的一张拍摄于四年前。照片上的人都是同一个——苏皖。在咖啡馆看书的苏皖,
在健身房跑步的苏皖,在公司楼下打电话的苏皖,骑机车飞驰而过的苏皖。
每一张都拍得极其清晰,角度刁钻,显然不是随手一拍,而是经过精心构图的。
最新的那张拍摄于今晚,就在那家Livehouse门口,苏皖摘下头盔甩头发的瞬间。
光影、角度、表情,一切都恰到好处,像一幅精心设计的摄影作品。沈辞看着这张照片,
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只有在独处时才会出现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满足,有贪婪,
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痴迷。四年了。他用了四年时间,从远远地看着她,到制造第一次见面,
再到今天终于能和她面对面说话。他知道陆知衍出轨的事情,
知道她今天会出现在那家酒店门口,知道她会去那家Livehouse喝酒。
他甚至算好了她会在吧台的哪个位置坐下,算好了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她面前。
一切都在计划中。唯一没有算到的是,当他真正看到她的那一刻,心跳还是快得几乎失控。
他以为自己已经练习了无数次,已经可以完美地控制表情和语气,
可当她那双冷冽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都忘了,
只剩下本能地说了一句——“姐姐一个人喝闷酒,多没意思。”他差点搞砸了。还好没有。
沈辞关掉文件夹,打开微信,点进苏皖的对话框。她的头像是一张黑**的照片,
眼神冷漠又倨傲,和她本人如出一辙。他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姐姐,到家了吗?
”想了想,又删掉了。不能太急,会吓到她。他已经等了四年,不在乎再多等几天。
沈辞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甩掉渣男时决绝的背影,
喝酒时微微仰头的弧度,听到“六岁正好”时愣了一瞬的表情,
还有最后接过手机时那一眼的探究和警惕。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这很好。
这意味着一旦她相信了,就再也不会放手。而他,最喜欢这样的女人。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不是微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知衍在找她,他慌了。需要我做什么?”沈辞看了一眼,
面无表情地回了三个字:“不用管。”他不需要做什么。陆知衍这种货色,
根本不够格当他的对手。他甚至可以感谢陆知衍——如果不是这个蠢货出轨,
苏皖怎么会这么快就恢复单身?他现在只需要做一件事:等。等苏皖发现他和她一样疯。
等苏皖发现,这世上只有他沈辞,能接住她所有的疯狂和偏执。因为疯子,
只配和疯子在一起。他猛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扬长而去。
苏皖是被一阵持续的敲门声吵醒的。不是那种礼貌的三下停顿,
而是近乎执拗的、不间断的敲击,像是门外站着的人笃定她一定在里面,一定会开门。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早上七点十四分。距离她躺下不过四个小时,
酒精的残留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苏皖没急着开门。她先去洗了把脸,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素面朝天,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得起皮。
她无所谓地擦了把脸,赤着脚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沈辞。他换了一身衣服,
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头发看起来刚洗过,柔软地垂在额前。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一个印着附近早餐店的logo,另一个是药店的白袋子。他靠在门框上,
表情平静得好像不是在敲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的门,而是在等自己家的电梯。
苏皖把门打开了一条缝。“你怎么知道我住几零几?”沈辞低头看了一眼那条门缝,
没有试图推开,而是把手里的两个袋子举到她眼前:“姐姐,你先开门,豆浆要凉了。
”“回答我的问题。”“昨晚送你回来,你下车的时候我从门禁卡上看到的,
”沈辞的语气坦荡得不像是在解释一件极其越界的事,“3号楼,1702。
你门禁卡上贴了房号。”苏皖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门禁卡的位置——机车钥匙串上确实贴着一张褪色的标签纸,
写着“3-1702”。那是刚搬进来时物业贴的,她一直懒得撕。
这个解释合理得让她无话可说。她打开门,沈辞自然地走了进来,
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三十平的开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角落里停着一辆折叠自行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照片,没有玩偶,
甚至连窗帘都是房东原装的灰色遮光布。“你这里,”沈辞把早餐放在书桌上,转过身看她,
“像个临时住所。”“本来就是临时的,”苏皖靠在墙上,抱着手臂看他,“房子是租的,
随时可以搬走。”沈辞没有接话,而是从药袋里拿出一盒解酒药,拆开包装,
把药片和豆浆一起递过来:“先吃药,再吃早餐。空腹喝那么多酒,胃会受不了。
”苏皖没有接。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冷意:“沈辞,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辞的手悬在半空中,药片在锡箔纸的包装里轻轻晃动。他没有收回手,
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回望着她。“我想干什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像是在认真思考如何回答。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干净得不像是一个会敲陌生女人家门的人该有的。“姐姐,”他说,“我想追你。
”苏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多大?”“二十二。”“我二十八。”“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苏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我刚甩了一个出轨的渣男?
你知道我现在对男人没有任何兴趣?你知道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一个闲得发慌的富二代,
拿追姐姐当消遣?”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甩出去,换了任何一个正常的二十二岁男生,
大概早就涨红了脸,要么辩解,要么落荒而逃。但沈辞不是正常的二十二岁男生。
他把药片和豆浆放在书桌上,往苏皖的方向推了推,然后退后一步,
和她之间拉开了刚好一米的距离。不近不远,不会让她觉得被冒犯,也不会让她觉得被冷落。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你和陆知衍在一起四年,他出轨至少两年,
你不是‘刚甩了一个渣男’,你是‘终于甩了一个渣男’。这是好事,
不是你需要避讳的伤疤。”苏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第二,你对男人没有兴趣,
”沈辞竖起第二根手指,“这恰恰说明你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我喜欢的人不随便,
这让我很高兴。”“第三,”第三根手指竖起来,沈辞歪了一下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认真,“你说我是闲得发慌的富二代,
拿追姐姐当消遣。”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姐姐,我为了和你‘偶遇’,
在那家Livehouse坐了整整两年。每周五,雷打不动,从晚上九点到凌晨一点。
你知道两年是多少个周五吗?”苏皖的瞳孔微微震动。“一百零四个,”沈辞说,“我数过。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豆浆从吸管口慢慢滴落的声音。苏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见过太多套路,听过太多花言巧语,
她以为自己已经对所有形式的追求免疫了。但“两年”和“一百零四个周五”这两个数字,
像两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她所有的防线。不是因为感动。她不会因为一个人等她而感动。
是因为她从这个数字里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偏执。执着。不计代价。这和她的疯,如出一辙。
苏皖走过去,拿起那杯豆浆,吸了一口。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甜度刚好,
是她喜欢的微糖。“你怎么知道我爱喝微糖?”沈辞没有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苏皖忽然想起昨晚搜索到的那些信息——偏执型人格障碍,十八岁入院治疗,
对特定对象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执着。她当时以为那是一种病,现在她开始觉得,
那也许只是一种比普通人更浓烈、更纯粹的感情表达方式。而她苏皖,
最擅长的就是接住这种浓烈。“行,”她把豆浆放下,拿起解酒药塞进嘴里,
就着豆浆咽了下去,“你要追就追,但我把丑话说在前面。”“你说。”“第一,
我不保证会喜欢你。第二,我不会因为你等了我两年就觉得欠你什么。
第三——”她顿了一下,抬眼直视着沈辞,目光凌厉得像刀锋,“如果你骗我,
我会让你比陆知衍惨一百倍。”沈辞听完这三条,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笑得更加明显了。
那种笑不是礼貌性的,也不是讨好的,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某种隐秘快乐的、甚至可以说是病态满足的笑。“姐姐,”他说,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我等了两年,太值了。”苏皖翻了个白眼,
转身走向浴室:“我要洗澡了,你自便。”浴室的门关上的声音干脆利落。沈辞站在原地,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表情,
像是猎人终于将猎物引入了自己的领地,却又不急于收网,
而是在耐心地、一步一步地收紧包围圈。他走到书桌前,
目光落在苏皖随手扔在那里的那部备用机上。他没有去翻,而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了一个加密笔记。笔记的标题是“苏皖”,
、讨厌的颜色、去过的地方、听过的歌、看过的电影、读过的书、交过的朋友、得罪过的人。
最后一条是今天刚添加的:“她说,如果你骗我,我会让你比陆知衍惨一百倍。
”沈辞在这条后面打了一个勾。他不会骗她。他不需要骗她。他要做的,是让她知道,
这世界上只有他能理解她的疯狂,只有他能接住她的所有棱角,
只有他能在她最不堪的时候依然用那种近乎虔诚的目光注视她。
因为从四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是一类人。浴室的水声停了。
苏皖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发现沈辞已经把早餐在书桌上摆好了。
豆浆、小笼包、蒸饺、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有一碟她没点的腌黄瓜。
“你怎么知道我——”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因为她突然意识到,
这个人对她的了解可能远远超出她的想象。沈辞正坐在床沿上,
手里翻着一本她放在枕头边的书——加缪的《局外人》。
他翻到了默尔索在沙滩上开枪的那一页,但没有在读,而是在看着她。苏皖的头发还在滴水,
水珠沿着脖颈滑下来,没入浴巾的边缘。她没有急着去擦,而是走到书桌前,
夹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好吃吗?”沈辞问。“还行,”苏皖嚼了两下,咽下去,
“比楼下那家强。”“那以后我每天早上给你买。”苏皖咬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抬眼看过去。沈辞的表情依然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苏皖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另一种东西——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是一种笃定的宣告。
他不是在问她好不好,他是在告诉她,他一定会这么做。苏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嘴里,
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随便你。”沈辞弯了弯嘴角,把《局外人》放回枕头边,
站起身来:“姐姐,我上午有课,先走了。晚上我来接你吃饭。”“我没答应跟你吃饭。
”“你会答应的,”沈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因为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你总得吃饭。”门关上了。苏皖站在房间里,嘴里还嚼着最后一口小笼包,
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心动,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被看穿的窘迫,
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她走到冰箱前,拉开。空的。连一颗鸡蛋都没有。
她盯着那个空荡荡的冰箱看了三秒钟,然后骂了一句脏话,关上了门。上午九点,
苏皖出门去公司。她没有骑机车,而是打了辆车。宿醉加上没睡够,
她的状态不适合在早高峰的车流里穿行。出租车路过那家酒店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门口已经没有了陆知衍的身影,只有清洁工在冲洗地面,
水渍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手机震了一下。沈辞发来的微信,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照片——大学课堂的黑板,上面写着“传播学概论”,角落里有一只画得很丑的猫,
旁边配了三个字:“像不像?”苏皖盯着那只丑猫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然后迅速恢复了冷漠的表情。她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没有回复。到了公司,
前台小周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皖姐,”小周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手机怎么打不通啊?
陆知衍打了好几通电话到公司找你。”苏皖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说他是你未婚夫,
说有急事,让前台转接你座机,”小周观察着她的表情,“我说你还没来上班,他就挂了,
过十分钟又打来,一上午打了五六个了。”苏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小周注意到她握着包带的手指收紧了。“以后他的电话,直接挂,
”苏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不是我未婚夫了。”小周瞪大了眼睛,
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但识趣地没有多问。苏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坐到椅子上。
座机上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陆知衍的号码。她没有回拨,而是拿起座机听筒,
拨了内线给人事部。“林姐,帮我把紧急联系人的信息改一下,之前那个删掉,
换成——算了,先空着吧。”挂了电话,她把座机的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陆知衍慌了。他不甘心。不是因为爱她,是因为他习惯了拥有她,
习惯了她是他的“正牌女友”,习惯了在外面玩够了之后还有一个家可以回。
现在她把这个家拆了,他突然发现自己无处可去了。苏皖想到这里,
嘴角浮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手机又震了。不是沈辞,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苏皖,
我们谈谈。我在你公司楼下。”苏皖走到窗前往下看。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门口,
陆知衍靠在车旁边,穿着昨天那身衣服,领带松了,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盯着楼下的陆知衍看了半分钟,然后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两个字:“等着。
”她没有下楼,而是拿起座机,拨了保安室的电话:“王叔,楼下有辆车堵在大门口,
麻烦请挪一下。”五分钟后,苏皖从窗户看见保安王叔走到陆知衍面前,比划着让他挪车。
陆知衍指了指大楼里面,似乎在说他在等人。王叔摇头,坚持让他挪开。
陆知衍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烦躁,最后变成了一种苏皖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愤怒。
那种被当众下了面子、尊严扫地之后才会有的、扭曲的愤怒。他猛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
轮胎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扬长而去。苏皖看着那辆奥迪消失在路口,
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发了第三条消息:“下次再来,我报警。”发完之后,
她退出短信界面,看见微信上沈辞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是一段语音,她犹豫了一下,
点开了。沈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带着一种慵懒的、介于少年和成年之间的磁性:“姐姐,我下课了。中午想吃什么?
我给你点外卖。不许说随便,随便最难伺候。”苏皖盯着这条语音看了几秒,
打了两个字:“麻辣烫。”发出去之后她又觉得不对,补了一条:“不用你点,我自己会点。
”沈辞秒回:“已经点了,二十分钟后到。少麻少辣,多加了一份肥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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