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个群成员

第一章旧伤复发2026年4月9日凌晨3:14沈清在黑暗中摸索着按掉震动的手机。

退役三年，手腕的旧伤依然会在雨天准时发作，像一具埋在身体里的气象预报器。

墙上的照片里，十七岁的她定格在入水前最后一瞬——双臂伸展，身体绷成完美的弧线。

那是2019年全国冠军赛，她倒数第三次站在十米台上。手机再次震动，

主编老王的微信不容拒绝：“速来报社，有大料。关于省队那个自杀的孩子。

”沈清的心沉了一下。她昨天已经看到新闻快讯：“16岁跳水运动员张茜于宿舍内割腕，

经抢救无效身亡。”凌晨3:47《体坛深一度》办公室老王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他把一沓资料推到沈清面前。“警方初步结论是抑郁自杀，

但家属不认。”老王的声音沙哑，“张茜母亲凌晨两点打给我，

说她女儿死前一直在念叨‘群、群、群’。”沈清翻开资料。第一页是遗书照片，

字迹歪斜：对不起。我太累了。他们说我是垃圾，不配活着，不配站在跳台上。水是蓝的，

血是红的。我选红色。“他们是谁？”沈清问。老王点开一张截图。微信群聊界面，

群名：清道夫（201/200）群公告用加粗红色字体写着：【群规】1.文明交流，

播未经证实信息3.禁止发布广告与链接（叶星除外）最后三个字像一记闷拳打在沈清胸口。

叶星。那个名字在跳水圈如雷贯耳——14岁东京奥运夺金，15岁世锦赛大满贯，

16岁打破世界纪录，如今17岁，已经是巴黎奥运周期无可争议的领军人物。

媒体报道总爱用“天才少女”“水花消失术”“下一个传奇”来形容她。

但沈清记忆中的叶星，是2019年全国冠军赛上那个怯生生找她要签名的小豆芽菜，

眼睛亮亮的：“清姐，你的臂立翻腾三周半好漂亮。”“这个‘除外’是什么意思？

”沈清指着那三个字。“所以才需要你。”老王又点开几张截图。

聊天记录触目惊心：@正义判官：“叶星今天训练视频，107B水花溅起三米高吧？

”@深海压力：“发育关过不去了，胖成这样还跳十米台？

”@心理咨询师陈：“从发展心理学看，过早承受巨大压力会导致自我认知扭曲，

她的技术已进入衰退期。”@我不是黑粉：“听说她给县里捐了四百万换跳板？

奥运奖金这么花的？”@正义判官：“捐没捐不知道，但她家老房子翻新了是真的。

穷山沟飞出金凤凰，开始嫌窝破了。”沈清一张张翻下去，手在微微颤抖。

那些话语她太熟悉了——当年她因手腕韧带撕裂状态下滑时，

论坛里也是这样的声音：“沈清完了。”“早该退役了占着位置。

”“听说她跟教练……”“你看这里。”老王放大一张截图。

那是张茜死前半小时在群里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叶星做错了什么？

”下面跟了三十多条回复：“圣母滚。”“你是她家水军吧？”“这么护主，

是不是也想捐四百万？”最后一条来自@正义判官：“@所有人查查这个张茜是谁。

”三分钟后，张茜退群。五小时后，她的尸体在宿舍卫生间被发现。“我需要你潜入这个群。

”老王说，“你是前运动员，懂行话。弄清楚三件事：第一，这群是什么性质；第二，

张茜的死和他们有没有直接关系；第三……”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第三，

叶星本人知道这些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从不回应？

”沈清盯着屏幕上“叶星除外”那四个字，手腕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第二章潜入深海4月9日晚上9:23沈清用一部备用手机注册了新微信号，

取名“@水底沉默的鱼”，头像用了张模糊的深海照片。

她通过张茜闺蜜搞到的邀请链接申请入群，

需要回答三个验证问题：1.叶星最近一次比赛得分？沈清迅速搜索：536.25分，

今年三月全国冠军赛。2.叶星最不擅长的动作？沈清犹豫了。作为前专业运动员，

她知道这种问题本身就有毒——每个运动员都有相对薄弱的动作，但这不该成为攻击靶子。

她翻了最近报道，答：207C（向后翻腾三周半抱膝），

叶星在发育期这个动作确实不稳定。3.叶星给老家捐了多少钱？沈清皱眉。

她填：400万（存疑）。五分钟后，申请通过。

欢迎@水底沉默的鱼加入清道夫群群里瞬间跳出十几条欢迎表情包，

夹杂着几句调侃：@键盘侠本侠：“新人爆照。”@正义判官：“先看群规，

重点看最后一句。”@心理咨询师陈：“欢迎新朋友。本群旨在理性讨论体育现象，

请遵守交流规范。”沈清扫了眼成员列表：201人。

职业栏五花八门——教师、程序员、全职妈妈、大学生，

甚至还有两个认证为“体育评论员”的。她翻看历史记录，越看心越凉。

从2025年8月开始，

这个群系统性地收集整理叶星的每一场比赛视频、训练照片、社交媒体动态。

他们会逐帧分析她的入水水花，用软件测量她的身材变化，

甚至有人扒出了她老家小学的成绩单。2025年9月12日@深海观察者：“内部消息，

叶星体重涨到45公斤了，比奥运时重了8公斤。十米台女运动员超过40公斤就是死刑。

”下面跟着几十条评论：“废了”“迟早摔残”“胖成这样别出去丢人了”。沈清握紧拳头。

她太知道发育关对女跳水运动员意味着什么——身体变化导致重心改变，

每个动作都要重新调整肌肉记忆。叶星能在涨体重后依然保持高水平，

已经是天赋和努力的奇迹。2025年11月3日@我不是黑粉：“惊天大瓜！

叶星给老家县中捐了四百万换跳板！奥运奖金就这么挥霍？

”这条消息附了张模糊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个疑似“叶星叔叔”的人说：“星星拿了奖金，

要给母校做贡献。”群里炸了：“四百万？她纳税了吗？”“作秀吧，

贫困县出身的人设不能倒。”“有这钱不如捐给希望工程。”沈清查证过，这完全是谣言。

叶星老家的县中确实换了新跳板，但那是体育局的专项拨款，与叶星无关。

可谣言已经传开了，微博相关话题阅读量超过两亿。

作”：有人专门负责从外网搬运叶星的训练视频（国内平台审核严）；有人专门做恶意P图，

把叶星正常合影P成“炫富”“摆臭脸”；有人专门写小作文，

用看似专业的口吻分析她“技术退步”“心态膨胀”；还有像@心理咨询师陈这样的人，

用心理学话术给这些攻击披上“理性分析”的外衣。凌晨1:20，群里突然活跃起来。

@正义判官：“兄弟们，新鲜素材！叶星今天在训练馆外被拍了，穿的是L牌新款T恤，

官网价三千八。”照片上，叶星戴着口罩匆匆走过，身上是件普通的白色T恤，

只有左胸有个小logo。@时尚侦探：“确认了，是L牌春夏新款，3800元。

一个贫困县出来的，穿这么贵？”@我不是黑粉：“人设崩了呗。

当初说‘最爱吃辣条’的淳朴少女呢？”@深海观察者：“她最近私服都挺贵的，

估计奖金到手飘了。”沈清放大照片，发现那根本不是L牌，而是一个国产运动品牌的仿款，

价格不超过两百元。但没人去核实，谣言已经像野火一样蔓延。

她忍不住发了入群后的第一条消息：@水底沉默的鱼：“等等，这牌子我见过，

是国产的A牌吧？logo长得像但不是L牌。”群里安静了三秒。

@正义判官：“@水底沉默的鱼新来的很懂嘛。你怎么知道不是L牌？

”@深海观察者：“就算是A牌，也要几百块吧？她以前不是说穿队服最舒服吗？

”@心理咨询师陈：“从消费心理学看，突然改变消费习惯往往意味着自我认知的转变。

叶星正在经历从‘运动员’到‘明星’的身份转换，这个过程可能伴随价值观的重构。

”沈清看着这一套套说辞，感到一阵恶心。

她突然明白这个群的可怕之处——他们不是无脑喷子，而是用看似理性的方式，

系统性、有组织地构建攻击。这时，一条私信弹出来：@心理咨询师陈：“你是新来的？

以前是体育圈的？”沈清心头一紧。她谨慎回复：“只是普通体育迷。

”@心理咨询师陈：“你的发言很专业。我是队里的心理医生，

如果你想更深入了解运动员心理，我们可以聊聊。”沈清盯着这句话，突然想起什么。

她点开@心理咨询师陈的资料，地址栏写着“B市”，头像是一张海边的背影照。那个背影，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4月10日上午9:00省队训练基地沈清以“采访退役运动员现状”的名义回到省队。

训练馆里，十米台上几个年轻队员正在练习臂立动作，身体绷成笔直的线，然后坠入水中。

扑通。扑通。扑通。水花一次比一次小。沈清的手腕又开始痛了。“沈清？

”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沈清转身，看见穿着白大褂的陈璐微笑着走来。

她是沈清当年的队友，比她早两年退役，后来读了心理学博士，现在是省队的特聘心理医生。

“陈璐姐。”沈清挤出笑容，“我来做个采访。”“听说你当记者了，真厉害。

”陈璐打量着她，“手腕还疼吗？当年你那伤……太可惜了。”“老毛病了。

”沈清转移话题，“你还在队里当心理医生？工作压力不小吧？”“还好。

现在的小队员心理问题挺多的。”陈璐叹了口气，“尤其是那个张茜……你应该听说了吧？

”沈清注意到陈璐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的衣角。“听说了。

她之前……找过你咨询吗？”“找过三次。”陈璐翻开手里的文件夹，“第一次是去年十月，

说睡不着觉。第二次是今年一月，说有人在网上骂她。第三次是两周前……”她顿了顿，

声音压低：“她说有人要毁了她。”沈清心跳加速：“谁？”“她没说具体名字，

只说是一个群，里面的人很可怕。”陈璐合上文件夹，“我建议她报警，但她不敢。

她说那些人知道她的一切，包括她妈妈生病住院的事。”“然后呢？”“然后她就不来了。

”陈璐眼神黯淡，“我给她打过几次电话，她都说没事。没想到……”训练馆里响起哨声，

队员**。陈璐匆匆离开：“我得去给队员做放松训练了。有空一起吃饭？”沈清点头，

目光却落在陈璐离开的背影上——瘦削的肩，微微内扣的走路姿势，

还有那头及肩的栗色卷发。她突然想起@心理咨询师陈的头像，那个海边的背影。回到报社，

沈清开始调查“叶星捐款四百万”谣言的源头。她通过体育局的朋友查到，

叶星老家县中确实在去年十月更换了**跳水设备，总造价约四百万，

资金来源是“省级体育设施专项资金”，有红头文件。但谣言是从去年九月开始的。

沈清在微博、知乎、豆瓣小组里搜索，

星捐款”的是一条发布于2025年9月15日的微博：@体育爆料君：“据知情人士透露，

奥运冠军叶星向老家县中捐赠四百万元，用于更新跳水设施。正能量！

”这条微博获得了三万转发。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点赞，

也有人质疑：“四百万元税后奖金有这么多？”“为什么不捐给更需要的地方？

”沈清查了@体育爆料君的账号，发现这是个典型的营销号，平时发各种体育八卦，

粉丝八十万。她给博主发了私信询问消息来源，对方已读不回。

但沈清在翻看这个号的历史微博时，发现了一条关键线索：2025年8月20日，

@体育爆料君发过一条微博：“省队内部消息，某奥运冠军近期心态膨胀，与教练矛盾激化。

猜猜是谁？”下面评论里，有人猜叶星，有人猜其他冠军。

但这条微博的配图很有意思——是一张省队训练馆的照片，

拍摄角度像是从医务室的窗户往外拍的。沈清放大照片，在窗户玻璃的反光里，

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栗色卷发，白大褂。晚上8:30，沈清登录小号，

@心理咨询师陈主动找她私聊：“看你今天在群里为叶星说话，你很喜欢她？

”沈清谨慎回复：“只是觉得对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太苛刻了。”“孩子？

”对方发来一个微笑表情，“在竞技体育里，没有孩子，只有运动员。拿了冠军，

享受了荣誉和奖金，就要承受相应的审视。这是公平的。

”“但那些谣言……”“你指捐款四百万？是不是谣言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有没有可能做这种事。”陈璐打字很快，“从心理学角度，

出身贫寒的运动员突然获得巨额财富，通常会有两种表现：过度补偿，

或者guiltspending（愧疚消费）。叶星两者都可能。”沈清盯着屏幕。

这套说辞太熟悉了，和群里那些“理性分析”如出一辙。

她试探道：“陈医生好像很了解运动员心理？”对方停顿了几秒：“我做这行八年了，

见过太多。有些天才少女，十四五岁光芒万丈，到了十七八岁就陨落。为什么？

因为她们被捧得太高，忘了自己是谁。”“你指的是叶星？”“我指所有这样的运动员。

”对方发来一段长文字，“体育是残酷的。今天你是冠军，明天你可能什么都不是。

媒体需要造神，也需要毁神。我们只是……让这个过程更符合规律而已。

”沈清感到一阵寒意：“‘我们’是谁？”这次，对方没有回复。五分钟后，

@心理咨询师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从专业角度提醒，过度保护对运动员成长不利。

合理的舆论监督是必要的。叶星需要听到真实的声音，而不是一味的赞美。”下面一片附和。

沈清关掉手机，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无数屏幕亮着，

每块屏幕后都可能有一个“清道夫”。她突然想起叶星最近一次采访。

记者问：“网上有很多关于你的负面评论，你怎么看？”十七岁的女孩对着镜头，

眼睛清澈：“我教练说，压水花的时候，要盯着水面，不要看观众。我训练的时候，

也只盯着水。”当时沈清觉得这是标准的公关回答。现在她突然想，

也许叶星真的就是这样活的——只盯着水面，不看向别处。但水面上，倒映着整个世界。

第四章第200个目标4月11日凌晨2:17沈清在办公室整理证据。

打印机吞吐着纸张，像在吐出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她已经收集了：1.“清道夫”群3000多条聊天记录截图，

涉及人身攻击、造谣传谣；2.捐款谣言的传播链条图，

源头指向几个可疑账号；3.张茜的咨询记录片段（从陈璐电脑回收站里恢复的，

她用了点灰色手段）；4.群里三个活跃分子的身份信息（通过交叉比对社交账号挖出的）。

@正义判官：真名赵正，35岁，前体育记者，因收钱写黑稿被开除，现在做自媒体，

专扒运动员黑料。@深海观察者：身份不明，但IP地址显示在省队内部网络。

@我不是黑粉：真名刘娜，24岁，某跳水运动员的粉丝后援会会长，

该运动员是叶星的竞争对手。最让沈清震惊的是群成员构成。

要流量）15%是生活失意的普通人（借攻击名人发泄）10%身份不明他们中有中学教师，

在群里骂完叶星，第二天站在讲台上教学生“友善”；有全职妈妈，

一边给孩子做饭一边打字“叶星这种花瓶早该退役”；有程序员，

星“必然陨落”……沈清想起心理学上的“去个性化”理论：个体在群体中会失去自我意识，

做出单独时不会做的事。网络给了每个人面具，而恶意在面具下疯长。她准备天亮就去报警。

但就在她关电脑前，群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正义判官：“各位，

清理了一个垃圾（张茜），但还有人在多管闲事。@所有人新目标：沈清，前跳水运动员，

现《体坛深一度》记者。她正在调查我们。”沈清血液凝固了。

聊天框疯狂滚动：@深海观察者：“沈清？那个因伤退役的？

听说她当年是服用禁药被逼退的。”@我不是黑粉：“有实锤吗？

”@深海观察者：“正在挖。但她现在在查我们，得先下手。”@键盘侠本侠：“人肉她！

家庭住址、工作单位、社会关系！”@心理咨询师陈：“冷静。从法律角度，

人肉搜索是违法的。但我们有权对公众人物的不实报道进行监督。”沈清看着这条，

突然明白了陈璐的狡猾——她永远站在“理性”“专业”的制高点，给暴力披上外衣。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陌生号码来电，接通后是忙音。短信涌入：“**，多管闲事不得好死。

”“你当年吃禁药的事忘了？”“明天去你报社门口等你。”沈清的手在抖。

她经历过网络暴力，但那是分散的、随机的。这次不一样——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围剿。

她强迫自己冷静，在群里用小号发言：@水底沉默的鱼：“这样不太好吧？沈清也是记者，

万一她报警……”@正义判官：“@水底沉默的鱼你好像很关心她？

该不会就是沈清本人吧？”@深海观察者：“查到了。

@水底沉默的鱼IP地址在B市XX区，和《体坛深一度》报社位置重合。

”@键盘侠本侠：“卧底！踢了！”沈清被移出群聊。几乎同时，

她的工作邮箱收到一封匿名邮件，标题是：“你想知道张茜死前看到了什么吗？

”附件是一段视频。沈清点开。画面晃动，是手机拍摄的。张茜坐在宿舍床边，穿着运动服，

眼睛红肿。她对着镜头说：“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

我在‘清道夫’群里潜伏了两个月，发现了一些事。群主是陈医生，陈璐。她恨叶星，

恨所有天才运动员，因为她说‘命运不公平’。但最可怕的不是她，

是……”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强行中断。最后半秒，沈清看到了张茜身后的窗户，

玻璃反光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栗色卷发。沈清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她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打车直奔省队。凌晨3:40省队训练基地基地大门紧闭。

沈清亮出记者证，保安放行。她跑到心理辅导室，灯亮着。门虚掩着。沈清推开门，

看见陈璐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苍白如纸。“陈璐姐。”沈清说。

陈璐缓缓转身，没有惊讶：“你来了。比我想的快。”“张茜的视频，是你发的？”“是我。

”陈璐微笑，“我想看看，你看到那些会是什么反应。正义的记者沈清，

会为了一个死去的孩子，做到什么地步？”沈清看着她：“为什么？”“为什么？

”陈璐站起来，走到窗前。训练馆的灯还亮着，有队员在加练，“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