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拉链上的红丝带不见了,枕头正中间放着三段被剪断的红丝带,断口整整齐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周小雨的字迹——
‘快死的废物就别挣扎了’。
我第一次感受到胸口燃烧起一团无法扑灭的火,是压抑多年的委屈,以及胆怯至极过后的抗争。
我转身去了周小雨房间。
她正坐在书桌前翻那本清华招生简章,看到我,嘴角那个弧度跟每次使坏之后一模一样。
“怎么,来求我赔你一条?”
我扬起手,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清脆,响亮,手掌震得发麻。
周小雨愣住,回过神后尖叫怒骂:“叶南霜!你敢打我!”
“周小雨,你可以撕我的诊断书,让我妈打我,让我认命。”我看着她,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但你不能替我做决定,我活不活得下去,是我的事。我考不考得上,也是我的事。你考你的清华,我走我的路。”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转身回房间,重重关上门。
门外传来周小雨对下班回来的继父的哭喊告状。
我把门锁拧上,没有理会继父的怒骂。
手掌还在发麻,心跳得很快,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打人,为了争一口气,争一条被剪成三段的红丝带。
丝带拼不回去了,胶带粘不牢,断口太整齐,怎么拼都差一截。
那就不要了。
我拉开抽屉,翻出一件旧的红布。
我拿起剪刀开始剪,手在抖,剪歪了好几次,布边参差不齐,没有金线,我用黄色荧光笔描了四个字。
‘高考必胜’
荧光笔洇开了,字迹模糊,比不上丝线绣的万分之一。
但这是我自己的,别人不给我争,我自己争。
高考那天,天很蓝。
我早早起床,把那根荧光笔描的‘高考必胜’丝带系在书包上。
客厅里,继父给周小雨剥鸡蛋,我妈往她手里塞牛奶,念叨着‘准考证别忘了’。
周小雨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烦死了!”
没有人在意我,我端起粥喝了两口,背上书包走了。
关门时听见继父说:“小雨,爸订好机票了,你考完咱们就去三亚。”
我在门外站了两秒,往学校走,没有回头。
校门口拉起了横幅,林瑶在校门口等我,紧张得嘴唇发白,一把抓住我胳膊:“南霜,我好慌。”
我安慰她:“别慌,走到最后就是赢。”
说话间,我看到陆景年站在不远处,他手里拿着透明文具袋,低头看表。
旁边几个女生也在看他,小声议论着‘年级第二’、‘清华稳了’。
她们看陆景年的眼神跟我一模一样,小心翼翼,发着光,不敢让他发现。
那些女生喜欢他不敢说,我也喜欢他不敢说。
我轻轻吐了口气,放下吧。这场暗恋从一开始就是独角戏,演了三年,该谢幕了。